聞言,盧植再也按捺不住,“騰”的站了起來。
他顴骨高突,體量高大,以後世身高,接近一米九。
此刻暴怒之下,額頭上青筋突出,麵色赤紅,聲勢極為駭人。
“過去太甲被立為天子卻不賢明,昌邑王犯下千餘條的罪過,所以才有廢立之事。
現在皇上年齡還小,行為又無失德之處,不能照過去的做法行事。”
董卓瞪大眼睛,怒視著盧植“咱剛說軍法從事,我看你是沒有聽見啊,衛士何在?”
“司空不可,不可妄殺大臣啊!”
蔡邕急忙起身上前,“盧子乾性格剛直,司空萬不可和他一般見識。”
這時,議郎、太常丞彭伯也起身勸說道“夫善人者,天下之紀。
盧尚書是海內大儒,天下之望。
如今若殺了他,隻恐天下人都會震驚害怕。”
此刻,偌大的大殿中,百官公卿們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個噤若寒蟬。
董卓餘氣未消,喝道“殺不了你,那就免了你的職!“
“什麼時候,外朝的三公,有可以罷免中朝尚書的權力呢?”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青澀的少年聲音忽然響起。
”誰?“
董卓怒喝,百官驚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簾子後的禦榻上,不知何時已經坐著一名少年。
少年麵容白皙,頭戴通天冠,身穿上玄下纁的朝服,正一臉好奇的發問。
見無人作答,少年再次開口道”滿朝的大夫、議郎,也沒有人給朕解答麼?“
諫議大夫種邵不顧其父的眼神阻止,昂然出列,大聲道:”回聖上,此乃僭越。“
禦榻之上,正是劉辯,他看著眼前的種邵,微微頷首。
原本他還對曆史上的廢帝,認為是董卓、袁隗之舉。
現在切身體會,才知道,廢帝,那是大勢所趨,是大部分百官的意誌。
這並不是一個大赦和寬宥黨人就能完全逆轉的。
或許臣子們心中有忠義,但第一要義還是自保,老劉家的皇帝心狠,秋後算賬不是一次兩次了。
所以既然宦官全部被殺死,何進被殺死,那他劉辯和何太後就必須死。
政治鬥爭,士大夫集團從來都是下死手的。
之後十幾路諸侯之所以反董,那是因為董卓趁機竊取了朝政。
如果秉政的是袁隗,哪裡還有這麼多的反叛。
就算是這些人反董,又有幾人是真心實意,大部分人不過趁機撈取好處罷了。
”罷免尚書是僭越,那如董司空之前所言,罷免天子是何罪呢?“
劉辯的聲音清脆好聽,音量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到大殿中每個人的耳朵中。
董卓此刻雙手抱胸,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而這一次,大殿中無人敢再應聲。
博士李儒忽然大聲開口道“天子暗弱,寵信奸宦,致有十常侍之禍。
何思鴆殺孝靈皇帝之母董太後,可謂不孝至極。
母子如此危亂社稷,恐失漢家天下。
現在司空忠正賢良,感念先帝之恩義,欲撥亂反正,立孝靈皇帝之子董侯為帝。
如此,才能順應朝野悠悠,使劉氏不失天下,宗廟社稷延續不斷!
如果現在大家都屍位素餐,令漢家宗廟絕祀,諸位死後,有什麼麵目去見先帝和祖宗?“
聞言,董卓大喜過望,一臉正氣的掃過群臣,昂然看向天子”博士文優所言極是,天下匈匈不安,卓當受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