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人同樣戲謔回應:“我也不懂!來了這裡,我隻知道怎麼用拳頭說話!隻要我亮出拳頭,他們都會乖乖聽我說話!哈哈!”
其他幾個人發現有熱鬨,也紛紛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笑著辱罵。
聽著他們用著蹩腳的口音嘲諷自己,杜賀肩膀微微顫抖。
麵對這麼一群人高馬大的家夥,他當然怕。他是頭一次感受到他們的體魄差距,或許他們隻需要用一拳,自己就倒地不起了吧?何況自己有病在身,如果多挨幾下,興許就死了。
後麵沒有商盟的人,也沒有民眾朝這邊側目。
他隻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被眾人推舉上來的普通人。他沒必要在這裡跟這群不通人情的彪悍武士糾纏。
回去吧,趁他們發怒之前,還來得及吧。夫人在他出門時還在為他的身體擔憂,也告訴他,不能蠻乾,要量力而行了……
“我……”
“我讓你們……停步。”
“聽不懂,我……我,來教你們。”
杜賀的嘴唇瑟縮著,此刻已經有些蒼白:
“我的意思是,讓你們把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然後……”
“夾著尾巴……滾出江梁城!!”
話音,擲地有聲。
“……”
沒有人回應。
他們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凍了。杜賀的瞳孔清楚的倒映著,那群武士臉上露出微妙而難看的表情,但至少,不再是原先的嘲諷。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嗎?!”
武士們的語氣裡,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憤怒。這樣的口出狂言源自一個弱不禁風的病號,在他們的理解裡,這隻能說明這個人活得有點想死了。
杜賀直了直腰板,冷聲道:“你們運走的,是江梁城百姓數代的積蓄。是我們所有人生活的希望。所以……你們不能走。”
武士目眥欲裂:“你算什麼東西?!”
杜賀咆哮道:“我……是匡正商盟的盟主!我是江梁城的子民!!”
他為什麼要這樣說?
杜賀感到心窩裡虛得很。他感覺一道涼意攢聚在腹部,讓他直難受。喊完這句話,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就像要虛脫一般。
但是他不後悔。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可能隨時揮過來的拳頭上……此刻卻也彙集在了城門口,那些不自覺停下來的商賈身上。
他們運走了多少東西?還剩多少……他能攔得住嗎?可能嗎?
不管怎樣,他已經站在這裡了。
麵對武士們的瞪視,他仰著頭,強撐著身體,與他們對峙。
在場的人都好像在瞬間停滯了一般。雖然隻有短短的一刹那,但在杜賀感受到的,就像是過去了數十年一樣漫長。
“咕……”
杜賀感到喉嚨有點乾涸,像砂紙在磨擦。
這樣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太久。隻過了片刻,武士們的眼神漸漸挪開,轉而向另一個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