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霞影!
費鯤跟隨符遠回到了符遠在孤晨軒居住的地方,夜深人靜,沒有任何聲音。
符遠道“費前輩,我的母親給您講了什麼故事,是和我有關嗎?”
費鯤微微一笑道“其實我和你的母親隻見過一麵,她那時候剛剛成為了鬼劍的傳人,還是個小姑娘,她怎麼會和我講什麼故事。”
符遠道“那前輩何故這麼說?”
費鯤道“我隻是想單獨和你待一會兒,有一件事求你。”
符遠道“前輩言重了,有什麼事情用得著我,您儘管說。”
費鯤道“你既然得到了劍王的傳承,想必他的絕世劍法也傳給了你?”
符遠道“晚輩雖然得到了劍王前輩的傳承,但是又哪裡及得他老人家的一二。”
費鯤道“你太謙虛了,關於你的事跡我還是知道些的。那麼蕭家鬼劍你母親是否傳給了你?”
符遠道“是。”
費鯤臉露喜色,道“真是太好了,我求你的事情就是我要把瀟灑劍法傳給你,希望你能把這套劍法傳承下去。”
符遠聽完很是震驚,他可知道瀟灑劍法是江北費家傳家劍法,從來不傳與外人的,費無名才是費家瀟灑劍法的傳人,也是唯一傳人,費鯤怎麼會提出來傳給自己。
符遠忙道“費前輩,這怎麼可以,晚輩不能答應您。”
費鯤麵露悲涼,道“天下學劍之人千千萬萬,但是你是我唯一看中的人。你有劍王的絕世劍法,又學到了蕭家的鬼劍,再有我費家瀟灑劍法,你的劍法就是南宮世家南宮陌都未必能勝得過你,你將成為天下劍法第一人。”
符遠道“瀟灑劍法是費家一脈傳承,前輩為什麼不傳給費無名而要傳給我呢?”
提到費無名,費鯤臉露痛苦,許久才道“在無名七歲的時候他就開始練劍,到了他十二歲的時候我就把瀟灑劍法傳給了他,他資質很好,那時候我就認定他一定會超越我。的確,他的劍法超越了我,我本來心中特彆高興,可惜他誤入魔道,我不想他越陷越深,他也不聽我的勸說,於是我趁他晚上熟睡,親手斬掉了他的右臂。”
符遠滿臉的驚訝,沒想到費無名右臂是被費鯤親手斬掉的。
費鯤道“我親手斬掉了他使劍的右臂,也算是廢了他的瀟灑劍法,他也就不能再為惡了。”
符遠很奇怪費無名做了什麼事費鯤竟然說他是入了魔道,還斬掉了他的手臂,不過看到老人痛苦的樣子,怎麼好再問下去。
費鯤繼續道“現在瀟灑劍法沒有了傳人,我想來想去也隻有你配得上瀟灑劍法,你能答應我嗎?”
符遠道“我答應前輩,不過以後我還是要把瀟灑劍法傳給費家人,讓費家傳下去。”
費鯤轉悲為喜,道“你隻要答應學瀟灑劍法,其他的事情那就與我無關了。”
符遠答應了學習瀟灑劍法,費鯤害怕符遠改變主意,當時就把口訣說給符遠聽,並且演練劍招。
瀟灑劍法共有十七招,以攻擊為主,隻有三招是防守的招式。瀟灑劍法講究灑脫自如,使出來行雲流水,往往攻擊敵所必救,虛虛實實,神鬼莫測。
符遠從小接觸過各門各派的劍法,瀟灑劍法雖然劍法精妙詭異,但是對於符遠還是輕鬆的,等費鯤講完口訣,演練完一遍招式,符遠已經能夠使出劍式,劍招的殺招變幻也已經掌握了十之七八,其他的也隻是在於實戰中揣摩與時間問題了。
費鯤很是滿意,沒想到符遠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快許多,看到眼前的符遠,又想起費無名,心中歎息一聲。
符遠突然收劍歸鞘,問費鯤道“費前輩,您知道九轉劍法嗎?”
費鯤道“你怎麼想起問九轉劍法了?”
符遠道“前不久我遇到了九轉劍法的傳人,他問我是否會使九轉劍法,您知道劍王前輩怎麼得到九轉劍法的嗎?”
費鯤皺皺眉頭,喃喃道“九轉劍法竟然有傳人,說起來九轉劍法丁家也的確慘啊。”
符遠忙問道“費前輩,到底怎麼回事?”
費鯤道“你問我劍王如何得到的九轉劍法,你真的是問對了人,因為劍王得到劍譜的時候我正在他的身邊。這件事已經過去快三十年了,那時候我憑借瀟灑劍法在江湖上闖出了一些名頭,我登門向劍王討教。到了符家堡見到劍王我才知道,他也很想見識瀟灑劍法,甚至更想學到瀟灑劍法。我和劍王一戰,我敗在了劍王劍下,他告訴我瀟灑劍法的精妙能排在天下劍法前五,隻是我沒有練到那個程度。我心中氣憤,可是我已經敗了,再也沒有挑戰他的資格,至少那時候沒有資格。劍王讓我把瀟灑劍法傳給他,他說瀟灑劍法到了他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我說瀟灑劍法是費家傳承,怎麼可以傳給一個外人。劍王笑我迂腐,現在想來我也真是可笑,結果瀟灑劍法還是傳給了符家人。”
費鯤頓了頓又道“我執意不肯把瀟灑劍法傳給劍王,劍王卻讓我留在符家堡,說要指點我劍法,能夠讓我的瀟灑劍法更加精妙更加厲害。我知道劍王是當世奇才,在劍法上他絕對能夠做到。我留在了符家堡,每天與劍王談論劍法,聽了劍王對劍法的見解讓我茅塞頓開,受益匪淺。就在我留在符家堡的第五天,符家堡來了一個客人來拜訪劍王。”
符遠忙問道“什麼人?”
費鯤講劍王如何得到九轉劍法,突然提到有人拜訪劍王,想必此人與九轉劍法有關,因此符遠才這麼著急想要知道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費鯤道“我和劍王見到這個人,那時候這個人二十多歲,他自報家門他是夜來城少主付一羽的表弟蘇選星。”
符遠臉露驚訝,道“怎麼是夜來城的人?”
費鯤道“我和劍王當時也很驚訝,聽說夜來城弟子個個武功高強,但是基本上不出現在江湖。那個時候付一羽剛入江湖就攪動了整個江湖,我和劍王不知道他的表弟來乾什麼。隻聽蘇選星道‘?我這次來見符前輩,也是我表哥的意思,想讓符前輩幫一個小忙。’當時劍王道‘?我與夜來城素無往來,符不回什麼忙也幫不了。’蘇選星笑了笑道‘?我表哥說了,隻要符前輩幫了這個忙,他為了報答符前輩,願意把九轉劍法的劍譜贈給您。’劍王冷笑道‘?九轉劍法的劍譜在丁家手中,付一羽如何能夠贈給我?’蘇選星卻道‘?隻要符前輩答應幫忙,我表哥一定把九轉劍法的劍譜雙手奉上。’劍王一生對劍癡迷,聽到蘇選星的話已經動了心,就對蘇選星道‘?你先說說讓我幫什麼忙?’蘇選星道‘?在符前輩看來這件事很簡單,我表哥離開夜來城,卻有一個很討厭的人也跟了來,一直與我表哥糾纏,隻需要符前輩現在趕到江南,找一個叫做薛念舊的人,設法阻止他一切行動。’當時我是第一次聽說薛念舊,隻聽劍王道‘?好,我答應你,可是我怎麼能夠找到這個薛念舊?’蘇選星道‘?隻要符前輩到了江南,自然會找到薛念舊。’劍王道‘?好,我答應你。’聽到劍王親口答應,蘇選星很是高興,他對劍王道‘?符前輩,你也不用著急,等個兩三天,等我把九轉劍法劍譜送來,您在去江南不遲。’劍王當然高興,蘇選星就離開了符家堡。”
符遠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尤其是牽扯到付一羽,原來不止付一羽和付嘯天離開了夜來城,同時還有其他人。
費鯤接著道“蘇選星走了以後,劍王雖然很高興能夠得到九轉劍法的劍譜,但是又擔心蘇選星不能把九轉劍法的劍譜帶來,讓自己空歡喜一場。結果,第三天的早上蘇選星就又來到了符家堡,並且把九轉劍法的劍譜交給了劍王。劍王看過之後甚是高興,還誇讚九轉劍法的確有獨到之處。送走了蘇選星之後,劍王就要動身去江南,他要我也陪他一起去,說順便可以去見識一下南宮世家的劍法。我從劍王身上得益匪淺,當然願意陪他去江南。等到了江南,沒等我們去找薛念舊,薛念舊就找上了我們,讓我們告訴他他們少主的下落。後來我和劍王才知道薛念舊說的少主就是付一羽,劍王那時候得到了九轉劍法,當然是要信守承諾,哪肯理會彆的事情。後來薛念舊提出了要和劍王一決勝負,劍王如果贏了薛念舊就答應劍王停止自己接下來要辦的所有事情。薛念舊如果勝了劍王,那麼劍王就要告訴薛念舊付一羽的下落。我和劍王不知道薛念舊接下來要辦什麼事,當然薛念舊也不知道我和劍王誰也不知道付一羽身在何處。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夜來城弟子的功夫,薛念舊與劍王一戰,我是知道劍王的劍法的,可是劍王在年紀輕輕的薛念舊麵前一時間也沒能占的任何便宜。”
符遠忍不住道“他們誰勝誰敗?”
費鯤道“當然是劍王勝了,也隻是僥幸勝了半招。薛念舊告訴劍王雖然他接下來要辦的事情關乎著夜來城的興衰榮辱,但是他敗了就是敗了,他會信守承諾的。薛念舊離開了,劍王雖然戰勝了薛念舊,但是他沒有高興的樣子。他告訴我今日與薛念舊一戰,他很向往夜來城,覺得夜來城才是武學聖地,一定有最厲害的劍法。”
符遠道“那後來怎麼樣了,蘇選星去了哪裡?”
費鯤道“說也奇怪,後來再也沒有聽到薛念舊和蘇選星的消息,等我回到江北就聽說九轉劍法丁家慘招滅門之禍。我當然知道這件事和蘇選星脫不了乾係甚至這件事就是他乾的,可我也好奇薛念舊要做什麼事,能夠讓蘇選星對丁家滅門邀請劍王出手阻攔薛念舊。這件事有太多的疑問,又牽扯到神秘的夜來城,更增添了神秘。”
符遠道“原來如此,九轉劍法的丁家後人並不知道是誰對丁家施毒手,他才問我是否習得九轉劍法,他是誤以為是劍王前輩覬覦九轉劍法,滅門丁家搶奪劍譜。”
費鯤道“應該如此吧,隻是沒想到丁家還有漏網之魚。”
賀影兒雖然看著方竹林離開了,但是單獨麵對方澤卻又有些惴惴不安。
方澤看著眼前的賀影兒,想到當年在落花鎮對賀一刀的承諾,本來有許多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方澤輕聲歎息一聲道“影兒,竹林雖然是從逍遙宗而來但是她對孤晨軒沒有惡意。”
賀影兒道“是,她從逍遙宗來對你沒有惡意,你願意替她擋一劍。而我呢,在你心中又是什麼,自從離開雪山之後,你和我說一句話你都覺得多了。哪怕你能多看我一眼,心中想過我一下,不論是擋刀擋劍,還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擋在你的前麵。”
方澤沒想到賀影兒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更確切的是沒想到賀影兒在此時此刻挑明了對自己的感情。
賀影兒看著方澤,滿眼淚水,等待著方澤的回答,她此刻好希望方澤把自己抱在懷裡,說這輩子都不要分開,要娶自己做他的妻子,真的如此的話即使讓她去死她也會願意的。
等待是一種煎熬,哪怕隻是一秒鐘都感覺跨越了一個世紀。
方澤此刻思緒萬千,之前想到賀影兒有多少次害怕賀影兒說出來,不知道自己怎麼去回答。來到孤晨軒儘量避免與賀影兒相見,希望時間長了賀影兒不再有對自己的那份依賴,就會喜歡上彆人。可是方澤完全想錯了,他在賀影兒心中的份量太重了。
方澤轉身離開了,轉身的那一刻有一種心痛的感覺,也有些許愧疚,原來自己眼中那個孩子早已經長大了。
方澤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歐陽琉懷擋在了方澤的麵前,眼中好像要噴出火來,怒吼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對她,她哪裡不好?”
方澤看著眼前的歐陽琉懷,自己的表弟自己的兄弟,好像變做了另外一個人。方澤幽幽道“你都看到了?”
歐陽琉懷怒吼道“不但我看到了,而且竹林樓的一個弟子也看到了。堂堂鬼王一脈的傳人會發現不了兩個在你眼中武功平庸的人,隻因為你心存愧疚。”
歐陽琉懷越說聲音越低,略帶哽咽,道“影兒是我最愛的姑娘,我曾經發誓不能讓任何人欺負她,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哪怕她心裡一點也不在乎我,我也願意心甘情願的去做。可是你是我的大哥啊,親如手足的兄弟。”
方澤兩眼迷茫,若有所思,輕輕拍了拍歐陽琉懷的肩膀,道“你好好照顧她。”
方澤走路有些踉蹌,耳中隻有歐陽琉懷痛苦的聲音,其他任何聲音都好像被空氣阻隔了。
第二天一早,等方澤到了大廳,孤晨軒所有的人都在這裡等候方澤,包括各門各派的人物,在大廳的地麵上躺著一具屍體,正是孤晨軒潘信的屍體。
方澤眉頭緊鎖,在雪山之巔除了顧惜明和賀影兒陪在自己身邊之外,就是潘信和顏炎了。顏炎在雪山之巔被鬼劍所殺,顧惜明在煙晨山莊被殺尊者所殺,昨天晚上令賀影兒悲傷,今天就看到了潘信的屍體。
方澤心中悲憤之情可想而知,怒喝道“這是怎麼回事?”
冷空道“今天早上發現的,同時還有受了重傷的竹林樓弟子何碧青。”
符遠道“潘信兄弟是被鬼劍所殺,而且和顏炎兄弟的傷口一樣。”
方澤臉色難看,道“你意思是殺他們兩個人的是同一個人?”
符遠道“江東蕭家弟子都會三招鬼劍,具體每個弟子得到哪三招那誰也不知。自從幾年前江東蕭家被仇人尋仇,一場火蕭家祖居變成了灰燼之後,江東蕭家的弟子再也沒有在江湖上出現。同樣的一招,也許許多弟子都得到了,很難確定是何人所為。”
方澤道“從昨天到現在有人離開嗎?”
杜充臉上略顯為難,道“這個……”
方澤道“怎麼了?”
杜充道“七弟和影兒姑娘不見了。”
方澤喃喃道“離開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