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霞影!
楊不歸就在田想的房門外守了一夜,沒有彆的原因隻是田想說她害怕。
田想醒來走出房門看到的當然是站在門外的楊不歸,或許她知道楊不歸為她在門外守了一晚上,但是她不會猜到孤晨軒大名鼎鼎的楊四俠隻是為了她的一句話去這麼做。田想此刻不會去想那麼多,打開房門讓楊不歸看到的是她最美的笑容,當然楊不歸也認為這是最美的笑容,最美的姑娘,儘管她的臉上有疤痕並沒有那麼完美。
楊不歸道“昨天晚上沒有打攪到你吧?”
田想笑著道“想到有你在誰又會打攪到我呢?”
楊不歸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田想神色暗淡,歎息一聲道“就連我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都是我這輩子穿的最好的衣服,我還能有什麼打算,繼續做一個乞丐,沒準哪天又餓暈在道上活活的餓死。”田想說著眼淚順著麵頰流下。
楊不歸看到田想傷心的樣子,道“我現在要去一個特彆危險的地方,不能帶著你。”
田想道“無論多凶險我都跟著你,我可不想餓死在路上。”
楊不歸道“我給你些銀子寫封信,你帶著這封信趕去江西孤晨軒,把信交給方澤,他會收留你的。你看怎麼樣?”
田想道“不怎麼樣,無論如何我就要跟著你。”
楊不歸道“我去的地方異常危險我絕對不會帶著你去的,如果你想等著我就留在這裡吧。我如果能夠活著回來我一定會來這裡找你。”
田想好奇的問道“你到底要去哪裡?”
楊不歸苦笑道“我說出來你也不知道。”
田想道“那可未必,隻要在江東什麼地方住著什麼人我都知道。你知道誰又會在乎一個小乞丐呢,所以我聽到的消息也就比你多一些。”
楊不歸笑著道“我真的要走了,無論你等不等我,隻要我活著還會來這裡的。”
田想道“你告訴你去哪裡,如果你回不來我會去找你的。”
楊不歸道“我去的地方叫做天殘居,那裡住著一個我必殺的人。這個人在逍遙宗位列八大尊者之一,我能否活著回來我也不知道。”
田想驚訝的道“你要去天殘居?”
楊不歸好奇的道“你知道天殘居?”
田想笑著道“我說過我比彆人聽到的消息要多一些。”
楊不歸道“你既然知道天殘居你也就知道那裡有多麼凶險?”
田想輕聲道“我知道。”
楊不歸笑著道“我要走了,希望我還能見到你。”
楊不歸轉身離開,田想在背後道“你能不能為了我不要去天殘居,你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險。”
楊不歸隻是停頓了一下,他拄著鐵拐邁出了宅院的大門。楊不歸不敢回頭,生怕自己看到田想真的再也沒有勇氣去天殘居,他第一次有了對死亡的可怕,真的內心有了值得留戀的人。
楊不歸腳下飛快,也不知道是怕自己真的回頭對田想說為了你我不去天殘居冒險了,還是想著快點去天殘居殺了楊隨風早點回來見到田想。
按照李思魚畫的去天殘居的路線,楊不歸很快已經站在了寫有天殘居三個大字的石碑前,再往前走就走進了天殘居。
楊不歸並沒有著急進入天殘居,而是在天殘居的石碑前站了許久,是否楊不歸內心有過猶豫,有過留戀,有過害怕,恐怕也隻有楊不歸自己知道了。
楊不歸最終還是選擇了進入天殘居,無論如何也要殺了楊隨風去雪山找路風流求解冰火之毒的辦法。
楊不歸朝裡麵走去,不知道這裡為什麼要叫做天殘居,天然的青山綠水,仿佛到了世外桃源,沒想到楊隨風會住在這麼清幽的地方。
楊不歸往裡麵走,隻見溪水旁綠樹下有兩間屋子,在溪水邊背手站著一個青衣文士。楊不歸心想“難道他就是藥尊者楊隨風?”
楊不歸沒有靠近背手站著的人,他知道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楊隨風,既然號稱藥尊者不得不防他使毒。
楊不歸高聲喊道“你是天殘居的主人?”
背手站立的青衣文士轉回頭看著楊不歸,道“在下是天殘居主人的朋友,想必兄台也是天殘居主人的朋友吧?”
楊不歸冷哼一聲道“朋友?等殺了他再做朋友吧!”
青衣文士眉頭緊鎖,道“什麼?你是來殺天殘居主人的?”
楊不歸道“你說對了,他在哪裡?”
青衣文士歎息一聲道“天殘居主人雖然最近在江東做了許多錯事,但是我相信也是那些人冒犯她的。今日兄台要殺天殘居主人,雖然我不知道是對是錯,但是既然今天我在這裡隻能讓兄台失望了。”
楊不歸怒喝道“今天誰攔著我殺他我就殺誰。”
楊不歸身子向前躍朝著那兩間屋子而去,青衣文士身子輕飄飄擋在了楊不歸麵前,道“請兄台離開天殘居。”
楊不歸哪肯理會,鐵拐向青衣文士掃去,青衣文士身子躍起避開楊不歸掃來的鐵拐。楊不歸繼續向屋子而去,可是剛一邁步青衣文士又站在了他的麵前。青衣文士道“兄台你又何必一定要殺她呢?”
楊不歸此刻隻有憤怒,本來來到天殘居就是來殺楊隨風的,哪裡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要攔阻自己殺楊隨風。
如果說剛才那一拐還手下留情,此刻砸向青衣文士的這一拐就是要他的命。青衣文士身子後退,從腰間拽出一把軟劍,手腕子抖動,這把軟劍在青衣文士手中如龍似鳳。楊不歸這一拐如果砸下去可能還沒砸到青衣文士,自己的手腕子就碰上了青衣文士的軟劍。楊不歸無奈隻能收回砸出的這一拐,同時心中倒吸一口涼氣,看來自己小看了眼前的青衣文士,他隨隨便便一劍就讓自己不得不收招,看來是個高手。
青衣文士手中提劍退後,道“兄台請回吧。”
楊不歸道“我今天就拿你先練練手。”
楊不歸鐵拐舞動向青衣文士攻擊,青衣文士軟劍使開抵擋。轉眼間過去了二十多個回合,楊不歸攻了二十多個回個,青衣文士守了二十多回合,竟然沒有向楊不歸攻一劍,這倒讓楊不歸有些意外,不知道麵前的青衣文士是什麼來頭。
就在楊不歸和青衣文士交手的這段時間,從屋中走出三個人來,還都與楊不歸認識。有兩個正是昨天與楊不歸還見麵的逍遙宗十二金仙第三位陳星海和第九位陰萍萍,而另外一個正是在雪山楊不歸見過的逍遙宗六鬼之首媚鬼蕭媚兒。三個人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都在看著楊不歸和青衣文士交手。
在不遠處在樹的掩映下還站著一個人,正是鬼劍蕭家的蕭童。原來他很好奇楊不歸來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乾什麼,楊不歸一離開宅院他就跟在了後麵。楊不歸心裡想著心事並沒有注意有人竟然跟著他,而且還跟到了天殘居。
蕭童聽楊不歸和青衣文士的對話很是奇怪,天殘居主人是誰,楊不歸看來來到江東就是為了殺天殘居的主人。又聽青衣文士的話,蕭童猛然一驚,難道天殘居主人就是最近為禍江東的妖女。隨之蕭童大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日我就殺了妖女,也讓江東的這些武林人物看看,江東鬼劍蕭家重新立足於江東,也讓他們尋訪蕭然的下落。蕭童越想越高興,這簡直是一舉多得。可是當他看到從屋中走出來的蕭媚兒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他當然認識蕭媚兒,因為蕭媚兒是他的親姑姑。
在蕭童小時候常見父親在屋中對著一幅畫唉聲歎氣,畫中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練劍圖。後來蕭童才知道畫中的姑娘是他父親的親妹子蕭媚兒,雖然沒有見過這個姑姑,可是當遠遠看到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蕭童一眼就能確定這就是自己的親姑姑蕭媚兒,這也許就是血緣的緣故吧。
在這裡看到自己的親姑姑蕭媚兒,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蕭童的心頭,難道姑姑就是天殘居的主人,楊不歸要殺的人,也就是最近為禍江東的妖女。蕭童不敢往下想,還記得父親當年告訴自己姑姑是一個可憐的人,以後一定要找到姑姑。此刻姑姑蕭媚兒就在自己麵前,無論她是誰,即使她真的是為禍江東的妖女,誰也不能做傷害姑姑的事情。
蕭童有了這種想法,知道憑借自己還真的不能對楊不歸造成威脅,不過這個青衣文士雖然沒有對楊不歸攻一劍,但是楊不歸也不能奈何青衣文士。趁楊不歸被青衣文士牽製正好下手,今日讓楊不歸在天殘居殞命。
蕭童想到這麼做馬上行動,幾個起落已經站在了楊不歸背後不遠處,毫不猶豫拔劍出劍,一道寒光閃過,一劍向楊不歸刺去,正是鬼劍中的一招殺招。
楊不歸本來對付青衣文士就有些急躁,這麼多年來這是他碰上最難纏的對手,自己竟然不能攻進去一招。楊不歸一急躁出招一快,難免露出了破綻,但是青衣文士還是隻守不攻。如果說楊不歸剛開始還有些防備天殘居的其他人,此刻完全眼中隻有眼前的青衣文士,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偷襲他,而且還是鬼劍的殺招,要一招致他於死地。
蕭童很是得意,他認為他這一招鬼劍絕對的天衣無縫,楊不歸絕對做了他劍下的鬼。可是他隻想到楊不歸避不過他的這一劍,卻萬萬沒有想到與楊不歸交手的青衣文士會出手救楊不歸。
蕭童這一劍夠狠夠毒,可以稱得上他練習蕭家鬼劍的最精華的一劍,但是他依然沒能傷了楊不歸,他的劍被青衣文士擋住了。青衣文士不但擋住了他的這一劍,而且出招恰到好處,全部封死了蕭童這一劍之後的後招。蕭童即使現在想要再出劍,恐怕不是青衣文士的劍向他刺來倒成了他往青衣文士劍上撞去。
青衣文士就這麼一招,已經足夠蕭童驚懼。沒錯是驚懼,蕭童雖然不是楊不歸的對手,但是楊不歸也沒能做到封死他的下一劍。麵對楊不歸,蕭童隻是楊不歸的手下敗將,可是現在他看到青衣文士是由內心產生的驚懼。青衣文士就那麼持劍站在那裡,自己隻要出手就是自己往青衣文士的劍上撞去,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彆,因此蕭童此刻是內心產生的驚懼。
青衣文士已經收劍退後,楊不歸可不會放過蕭童,怒喝道“卑鄙!”楊不歸掄起拐杖就要取了蕭童的性命。如果楊不歸發全力要殺蕭童,蕭童萬難逃得過。
正在這時一個女人咯咯笑著來到了楊不歸麵前,道“楊四俠,一彆一年有餘,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
楊不歸一看正是逍遙宗六鬼之首蕭媚兒,蕭媚兒正笑盈盈眨著眼睛看著楊不歸。
看的楊不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冷哼一聲道“你能活著離開雪山就應該感到慶幸,我奉勸你現在離開天殘居,不要在再江湖上出現了。”
蕭媚兒咯咯笑著道“怎麼?孤晨軒楊四俠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我真是萬分感謝。不過剛才偷襲楊四俠的人使用的可是我們江東蕭家的鬼劍,我就不能不管,還望楊四俠理解。”
楊不歸道“那就讓我看看江東蕭家弟子的能耐,你們一起上吧!”
蕭媚兒嬌笑道“我怎麼是楊四俠的對手,不過今天楊四俠來到天殘居想要殺天殘居的主人這件事恐怕辦不成了。”
楊不歸聽到蕭媚兒的笑聲渾身不自在,怒喝道“就憑你能阻攔的了我嗎?”
蕭媚兒道“我怎麼是楊四俠的對手,我說的是這位落大俠。”說著蕭媚兒指向站在一邊的青衣文士。
楊不歸皺皺眉頭,的確這個人是今天最大的麻煩。
蕭媚兒道“恐怕楊四俠還不知道這位大俠是誰吧?他就是江湖上君子劍法的傳人落塵埃。”
楊不歸嘴中低聲念叨著“君子劍法落塵埃!”可是想遍自己知道的所有江湖門派武功也沒有想起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
君子劍法落塵埃向楊不歸抱拳道“原來是孤晨軒楊四俠,剛才落塵埃冒犯楊四俠了。”
楊不歸也抱拳還禮,道“兄台劍法獨到,楊不歸佩服。”
落塵埃苦笑道“讓楊四俠見笑了。在下雖喜愛舞刀弄劍,但是不願傷人,為了防身也為了救人這才創出這一套君子劍法,隻有守招沒有攻勢。”
楊不歸這才恍然大悟,此人也真是好笑,練武習劍卻要做個君子,讓自己使出來的劍法也似君子。楊不歸雖然覺得好笑,不過心中也暗暗驚訝,麵前的落塵埃一套君子劍法防守做的天衣無縫,不知道二哥符遠能不能攻破他的劍招。
蕭童邁前一步,對落塵埃道“是誰傳給你蕭家鬼劍?是不是她?”蕭童手指向蕭媚兒,他認為落塵埃能夠使出剛才那一劍一定是熟知蕭家鬼劍。自然而然他就想到是蕭媚兒傳給了落塵埃蕭家鬼劍,落塵埃今日才能迫退自己。雖然蕭媚兒是他的親姑姑,他也一直聽父親吩咐尋找蕭媚兒,可是這是關於蕭家鬼劍的事,不由得產生猜疑。
落塵埃道“在下從未見過蕭家鬼劍,與這位蕭姑娘也是最近才相識。”
蕭媚兒聽落塵埃稱呼自己姑娘,無比的受用,滿臉笑容,對蕭童道“你是蕭家何人門下?叫什麼名字?”
蕭童沒有理會蕭媚兒,仍然麵對落塵埃,道“你既然不說是誰傳給你蕭家鬼劍,我也不想再問下去了,隻能讓你死。”
蕭童右手握上了手中的劍,怒目盯著落塵埃。
蕭媚兒喝道“你既然承認你是江東鬼劍蕭家的門人弟子,你應該聽說過我,我叫做蕭媚兒。你作為蕭家的晚輩是不是該聽我吩咐,我告訴你你認真聽好了,落大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你聽明白了嗎?”
蕭童冷哼一聲,道“你如果知道我是誰,你就不會對我這麼說話了。我爹是鬼劍蕭家蕭雲鶴,我是他的獨生子蕭童,也是鬼劍蕭家唯一還活著的人。”
蕭媚兒愣在了當地,顫聲道“你說你是誰的兒子?”
蕭童抬頭看著蕭媚兒,自己從未謀麵的親姑姑,第一次見麵她竟然不維護鬼劍蕭家,卻在替一個不相乾的人說話。
蕭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來,道“蕭雲鶴!”
蕭媚兒愣住了,她怎麼也不會想到站在自己麵前自稱是江東鬼劍蕭家的弟子會是蕭雲鶴的兒子。蕭媚兒許多年沒有聽人提到這個名字了,蕭雲鶴是她的親大哥,在她眼裡是對她最好的大哥。當年蕭媚兒執意要離開鬼劍蕭家,臨走的時候也隻有與大哥蕭雲鶴告彆。還記得當時蕭雲鶴沒有阻攔她離開鬼劍蕭家,隻是說道“哪一天想回來了就回來,什麼時候大哥這裡就是你的家。”
已經過去三十年了,蕭媚兒聽說鬼劍蕭家遭受了大禍,等她到了鬼劍蕭家,蕭家大宅已經成了瓦礫場。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一個少年站在她的麵前說是蕭雲鶴的兒子,蕭媚兒在打量著眼前的蕭童,仔細看去在蕭童的眉宇間果然有哥哥蕭雲鶴的樣子。
蕭媚兒來到蕭童麵前,伸手抓住蕭童的雙臂,激動的道“孩子,我是你的姑姑蕭媚兒呀!”
蕭童本來想過許多種與這個從未謀麵的姑姑見麵的情形,可是今天真的見到了卻也打破了自己心中設想的美好。
蕭童甩開了蕭媚兒的人手,往後退了兩步,有些憤怒也有些淒婉,道“這個世上我已經沒有親人了。”
蕭媚兒道“孩子我就是你的親人啊,你爹難道沒有告訴你他有個妹妹你有個姑姑嗎?”
蕭童道“我爹重來向我提起他有個妹妹我有個姑姑。你即使真的曾是蕭家的弟子,但看今天的形式你已經背叛了鬼劍蕭家。”
蕭媚兒道“我沒有,我就是死也不會背叛鬼劍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