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天涯的你呀,此刻能否嗅得到我這裡送出的芬芳?我是飄著的雪,白是我永不更改的色彩,載著六月的熱度,融進那一池蓮的白裡……聽,有人在唱菊花台“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慘白的月兒彎彎勾住過往夜太漫長凝結成了霜是誰在閣樓上冰冷地絕望雨輕輕歎……”,又有誰端坐在亭上,彈起那首“太遙遠的相愛……生死難猜用一生去等待”,雨開始闖入我的房子,下進我的眼睛……你說要凍住火,這從天際奔湧而來的水為何澆不滅那燃燒的火苗呢?要我在六月造一座冰宮嗎?用所有強裝的冷漠把那火一層層包圍,隻是我又該怎樣阻止那冰的消融?突然想知道冰裡的火是什麼樣子了,象煙火嗎?還是象夜裡水晶裡搖動的紅?你說是火玉。
嗯,是玉,是夜明珠,是啟明星,是穿過黑夜的亮,你說你不是陽光,你是風,那我會追著風的影子。
情有多深,路就有多長……
[七月九日]
一夜的雨聲,雷聲,躺在床上,象被天地間彌漫的音樂聲包圍,雨聲是一首曲呀。
清晨起來,雨仍淅淅瀝瀝地下著,卻感覺到了秋的涼意。你呀,已把我放進零下二十度的寒裡,我該成冰了吧?而隻有那顆鮮活的心卻不識實務地躍動著,我被放逐的愛已到了雪山上了呢,隻是不知是否會有一支雪蓮在峰上開放?
我知道自己不可以這樣的坐立不安,乾脆讓電與電撞擊出的戰鼓來得更響一些吧,給我足夠的力量去握住這時遠時近的愛。
最熟悉的陌生人
“子歌,我喜歡上了安晴。”
字字如針。
我扯出一個笑容,沈大少爺終於心有所屬了,到時候可彆忘了我的喜糖。天知道我是怎樣說出這句話的。
沈然不答,隻是笑,仿佛可以被夜風吹散,笑得一臉憂傷。
和所有老套的劇情一樣,沈然和我一起長大,俗稱的鐵哥們。
但是他卻長了一張殃國殃民的桃花臉,所有女生中的白馬王子。
十幾年來堆積的感情,像塵埃般散落,他喜歡的是安晴。原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我想他真是一個薄涼的人,這麼多年來他對我的好,就是一種慢性毒藥,深深地把我牽製住,到頭來卻那樣決然的走進另一個懷抱。確實,愛就是沒有解藥的毒,痛的我一生都不能好。
其實我不怪他,安晴的確比我漂亮許多,是男生我也會選擇她。誰會要一個沒有父母、沒有親人、長得平平淡淡的笨女生?
我自嘲。
也是那天,我遇見了陳煥然。
我在酒吧裡喝得爛醉,還在舞台上唱著亂七八糟傷感的情歌。他把我從台上抱下來,我怔了怔,隨即磕在他的背上哭的稀裡嘩啦。
“你可知道,沈然,我愛你愛到我的樣子都變醜了。”
他無言,隻是一遍又一遍的在我手心寫著“陳煥然”三個字。
“呐,記住我。”
後來多次在學校裡碰到他,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其實陳煥然長得也不賴,麵容白皙,神采奕奕的樣子,老是嘻嘻哈哈。
但他的眼神總是平靜得猶如一口古老的井,深不見底。我隱隱有種錯覺,看他的眼都會感到憂傷。
以至於每次我見到他都躲躲閃閃,尷尬著那次酒吧的事,也害怕那種無言的悲傷。
16歲的生日,自己過。
我踢著石子,心中是難以言表的落寞。
沈然忙著他的愛情去了,我撇撇嘴,滿是小女生的嫉妒與惆悵。
半路上卻撞到了陳煥然,他敲敲我的頭‘子歌子歌,你看我新搞的頭發,是不是很帥?”
“子歌不是你能叫的。”這個陳煥然,有什麼權利來用沈然的口氣喊我。
陳煥然似乎被傷到了,但下一秒我就確定是我想多了,他滿臉陽光地湊過來“呐,今天是你16歲生日,要不我勉為其難幫你過了吧。”
我微驚,他怎麼會知道?
他似乎猜透我的心思“我陳煥然天下第一才男+帥男,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我有些感動,那天陳煥然帶我去街頭吃小吃,趁我和賣紅薯的小販討價還價時偷了好幾個,我義正言辭地教育他做人的道理,但還沒講一半自己就吃了個光。
當很多幾年之後我再去想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最美好的回憶。
儘興過後,我問陳煥然要禮物。他一臉可憐“今天都敲詐了我那麼多,還要禮物?”
我裝作生氣,陳大少爺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心思,錢也不是這麼省的。
正好走過一個櫥窗,裡麵是一隻抱著愛心的小熊,我不肯走,嚷嚷著陳煥然送給我。
他一臉怕了你了,不情願的掏出了荷包。
我抱著小熊,夕陽下的少女一蹦一跳的跟著麵容俊秀的男孩,多麼美好的畫麵。
翌日,學校裡傳出了陳煥然和安晴在一起的消息。
昨日隻是流水。心跳驀然間漏了幾拍,很難受。安晴和陳煥然……那沈然呢?
我到處去找他,發了瘋似的去找他,最後在牆角看到了落寞的他。
我不強求沈然喜歡我,但我希望他是幸福的。
命運就是這樣捉弄人。
那天我在沈然背後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抱住了他失聲痛哭。
我明知道飛蛾撲火的結果隻會是湮滅,但還是擺出那樣決然的姿勢。隻是為了一瞬間的幸福。
其實我們都是在青春中受了傷的孩子。渴望一個安慰又渴望著獨立,最後自己傷痕累累,但還是倔強到不肯掉一滴眼淚。
自此以後,沈然嘗試著和我交往,隻是很少看見他笑了。然,我知道,你是在想念你的女孩。縱使千千萬萬的女孩過去了又來,縱使我與你有再長再美好的回憶,你的心都是屬於那個叫安晴的女孩。即使笑,你也隻是一個微笑的機器,既不代表喜悅亦非隱忍的傷悲。
我不喜歡這樣的你,我等你自己情願。
我平靜地與沈然分手。
心中竟然沒有一絲疼痛。
後來我去了澳大利亞。
帶的東西不多,唯有一張報紙很顯眼。
是一年前的了,但報頭“zh8673航班飛機失事無人生還”的消息依舊刺痛著我。
呐,陳煥然,為什麼這麼快就丟下我走了呢?
真是可笑,當看到這則消息時我如晴天霹靂,才終於知道那天聽到安晴和陳煥然在一起我為什麼那麼難過了。
我不是心疼沈然,而是傷心陳煥然身旁的女孩不是我。
我自始至終的都是喜歡陳煥然,那個陽光籠罩的大男孩。
“呐,是喬子歌嗎?”
我想這樣的大美女怎麼會認識我,要麼應該接下來閃我一個巴掌說我勾引誰誰誰,或者帶著一群小太妹在一個無人煙的地方把我k一頓,然後絕塵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我麵前哭了。
“煥然一直都喜歡的是你,他隻讓我假裝當他的女友。我喜歡了煥然那麼久,他卻不看我一眼,是我太自私,一直不告訴你。”
我緘默,隻是給了安晴一個很用力的擁抱,我們都沒有錯,隻是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雙眼。
那麼,親愛的煥然,是那天你在酒吧聽到了我對沈然的告白,才不留餘力的去追安晴,好讓沈然死心,也成全我嗎?
陳煥然你這個大傻瓜。
謝了安晴,我以為我可以做到雲淡風輕,但轉身時還是淚流滿麵。
你是傻瓜,我亦是世界上最所向披靡的情感白癡,是我忽略了你嘻哈背後的傷悲。
我們都錯得離譜。
上飛機之前,沈然來送我。
他下決心一般告訴我,其實,我的父母是在一場車禍中身亡的。我活了下來卻失去了記憶,沈然作為車禍肇事者收留了我。
而陳煥然,在那之前是我的青梅竹馬。
我笑了笑,真相已經是不重要了,我可以把我所有年少青春的張揚與鋒芒都收斂,然後安靜地去遺忘。
飛機上放的是一首《訣彆詩》,我抱著當年陳煥然給我的小熊,在它背後比劃了一個愛心。陳煥然你看到了嗎?
這是我獻給你的,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愛,今生還前世的債
她脾氣有些躁,點火就愛著,著了就蠻不講理。他性子也不溫和,以前的時候,沒火也能自燃。自從有了她,彆人都說他燃不起來了。隻有他自己清楚,二人鬨情緒時,總是他拿自己的火往肚裡吞,在心裡燒呢。
又一次無征兆的晴天雷鳴電閃,她甩袖而去,他追之不及。他悶悶地回到屋裡。電腦旁還撂著一個瑞士卷是她剛吃剩下的。記得他拿出來倆,她隻吃了一個。“哧啦”,他發狠似的撕開包裝袋,裹著奶油的蛋卷露出大半個,黃膩膩的,散出甜香氣味。賭氣把它塞進嘴裡,帶著種無人關愛、自我疼惜的悲涼咽下肚。一股不被體諒、不被認可的失意,從心裡頂出來。
一直以來,他對她的疼惜豈是一個無微不至概括的了的?二人也有風和日麗、心晴無雨時,他攥著她小巧的手,情意綿綿地說“我要把你當女兒一樣,寵你、愛你。”她就吃吃地笑了,扒在他耳邊,輕輕地、壞壞地叫一聲“兒子!”他們都喜歡孩子,但是現在還沒有。他就真的像對親生子女似的嗬護她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裝在兜裡怕丟了。拿吃的來說吧,她愛吃些精致的小零食,為她買的他就從不舍得動。對她的愛剝奪了他跟她平等享受物質的權利,但他心甘情願著。她也像個刁蠻的小女兒,心安理得地享用著他的愛。
可是兩人還是時不時地慪氣。他失落地想“如果有人甘心如此對我,想儘千方,曆儘萬難,來世一定改做他妻子,像這樣還報他一輩子。”可轉念又柔柔地想到她,看來今生卻不可能了,因為已經和她拴在一起。夫妻是可以生生世世做到永遠的吧?在輪回轉世中,不論誰為夫為妻,總有一個為對方付出的更多些,這筆感情的債務就留待來生去還。
“前世,她一定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肯定虧欠她太多太多。今生,我是在還她前世的債。”他這麼想。
這時候他對她,就像嚼瑞士卷,僅在開始時用了力,不大會兒就隻是軟軟地,把它融化在嘴裡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