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藥蓮聞言一滯,歎了口氣,鬆開少女的手,跟著她的腳步走了過去。
原來,那豬下完崽兒後,牛大嫂還是有些不放心,夜裡都沒睡踏實,起來看了幾次。剛看的時候她倒是嚇著了,豬圈裡一地小豬四腳朝天。待她跑去一看,卻是笑了,呼嚕嚕的全在睡覺,不趴著卻隻是因為撐住了,小肚子一個個都要爆炸的樣子。這母豬養了兩年,奶怎麼突然變這麼好?大豬也是哼哼的睡的安詳,牛大嫂拿著手電看了看,下完豬崽居然毛光水光,毛色比以前還好。
睡到天明,牛大嫂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就又跑去豬圈看了半天,越看越是高興。
到晌午頭,倆閨女懂事,擀麵條的擀麵條,燒水的燒水。牛大嫂想了想,這得虧是那個兔崽子的功勞,就讓小花去把那臭小子叫過來吃飯。就這事兒,管他十天半月飯也是該的,何況,那小子還那麼可憐。
到了吃飯就嚷嚷著要身體歸屬權的林小川也算如願以償。
菜也沒炒,隻是普通的雞蛋麵,林小川吃得卻是分外香甜。他苦日子過慣了,有一頓沒一頓的,有得吃當然是往死了吃,直吃了兩大海碗,方才放下筷子。
舒心的打了個飽嗝,端著麵湯的林小川恭維道“嬸子,你這麵條做的真好,我全有叔可真有福氣,娶你這麼賢惠個媳婦兒。”
“好的不學,學人家口花花,今兒這麵可是小朵做的。怎麼著,就你小子,還想娶我家姑娘?”鄉下人心直口快,牛大嫂心情好,也就隨口說笑。
抱著小碗吃了一半的小朵聽到這話,刷一下子紅了臉,小聲說了句“我吃飽了。”放下碗就跑了。
小花卻是偷笑,笑得就像一朵小花兒。
“哎呀,閨女大了,以後不能瞎說了。”牛大嫂笑著搖了搖頭。
林小川稍微有些尷尬,在他心裡真的是把小花小朵當親妹子看的。
待到小花把碗收了去洗碗。牛大嫂對迎著太陽拍肚子的林小川說“小川啊,你昨兒是咋把我那豬治好的?”
“呃,不知……大概是它看我長得好看,多看了兩眼發現越看越好看,心情一好,就好了吧?”林小川笑道。
“呸!小不要臉的,那行,等我家這豬發情配種了還叫你?”
“嘿嘿,嬸子你說笑了。”
牛大嫂白了他一眼“沒個正形。給你說個正事兒,我妹子家在前麵李家營搞了個小養殖場,就是養豬的。上次她過來的時候,俺們嘮了回兒,她家裡那豬崽兒老是傷著。你下午沒事了就去看看,你要是真有本事,給她家做個技術員什麼的,一個月多少不給你倆錢?省的你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聽到這話,林小川心思急轉,在腦海裡呼叫卜藥蓮。
“哥,哥,趕緊出來。”
“嗯,我聽見了。”
“嬸子說這事兒,你有把握嗎?”
世間生靈,皆有造化。
卜藥蓮不是什麼信奉萬物平等的聖人,但向善之心卻從未缺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世間牲畜,雖然大多生來就是盤中菜,可真能救一些的話,又何嘗不是善緣。他想了想,就點頭說道“這不是壞事。”
聽他應允,林小川心裡大喜,對著牛大嫂連連點頭“嬸子,那我就去看看……不過,我不認識啊?”
“這個沒事,等下小花和小朵就要去學校。她們那高中就在李營,讓她們帶你去就是了。”
未幾。
收拾好換洗衣裳的姊妹倆,背著牛大嫂給她們縫的小書包,準備去學校。
往常來說,卜藥蓮一吃過飯倆人就要換回去,怕他為非作歹。今日卻是默無聲息,安安靜靜,讓林小川有些意外。
從牛家村到李營的鄉間小路上,一路上倒是有不少開了花會很漂亮的樹。可惜如今隻是初春,大多隻是剛剛吐出綠芽。年輕男女迎著驕陽,走在兩旁皆是小野花的泥土路上,一路說說笑笑倒也很是愜意。
“啊!兔子!”蹦蹦跳跳的小花,指著路旁地裡安靜吃著麥苗的兩個小白影子喊道。
“小花妹子,我能看見。你大呼小叫也沒用啊,沒細狗,誰追得上這玩意啊。”林小川無奈的攤了攤手。
“可你答應過的啊!”小花有些委屈,眼圈微微紅了一紅。
“那也……”林小川忽然感覺自己身子又被搶了過去。然後他的身子就像風一樣,跑了起來。
動如脫兔!
可那兩隻無辜的兔子卻沒能脫得過他的手掌。
提著兩隻大白兔的耳朵,卜藥蓮也不知道自己是搭錯了哪根筋,可是看到那張如花一樣的笑顏,他又覺得……挺好。
“提著耳朵,小心彆讓抓著。”兩隻兔子在卜藥蓮手中十分安靜,可待他遞到兩個少女手中的時候,卻拚命折騰起來。
兩個少女小心翼翼的提著兔子耳朵,待它們不再折騰之後,都是開心的笑了起來“謝謝小川哥。”
卜藥蓮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他要真是林小川的話,似乎也不錯。
搖了搖頭,卜藥蓮又將身子換了過去。
林小川不太理解他這番操作算是什麼,想了想不太明白,就笑了一笑直接戳破兩個少女的美好願景“你們學校不讓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