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林小川抬頭屏住呼吸，偷偷望去，一男一女都是熟臉。
那一身又乾又瘦的老排骨，不就是那個老流氓牛二嘛？林小川不由有些牙癢，這老王八，半截兒身子都入土了，還特麼敢在地裡瞎搞，早晚搞到土裡去！
待他看到女人的臉，心裡卻是咯噔一下，有些驚，也有些喜。這女人白淨的臉，可不就是村支書牛進財，去年剛娶的大兒媳婦兒？
要說這支書牛進財，聰明一世，那真是聰明到頭發絲都空了的那種能人！年紀輕輕就當上支書，從那之後，這牛家村幾十年來就再沒換過第二個支書！這麼些年不知道掙了多少錢，反正村裡人說，支書省會裡頭都有房子！還不止一套！
可能是昧心錢掙多了，老天爺也難得開眼，這牛進財接連生了三個兒子，都是腦子有點缺的那種。去年也是花了不少錢，才給他家快三十的傻兒子娶了個婆娘。
為了麵子，牛進財真沒少花錢。娶來的媳婦兒相貌標致，嫁過來小一年，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十分安生，據說也是個苦命人。隻是不知道怎麼就跟牛二這個老不要臉的混到了一起。
林小川的喜意也著實有點缺德，他無非想著捏住了人短兒，琢磨著怎麼著給兩人個驚喜，這支書家的兒媳婦兒，為了捂他嘴，還能不出點血？老支書家有的是錢！
他在這兒打著小算盤，那溝裡的男人女人也總算完事，開始淅淅索索的穿衣裳。
老不要臉的聲音傳來過來“咱家侄女兒，你這身段兒可真是……”
“二叔，你彆羞我了……你給那藥，我靠著喝了倆月了，這肚子為啥還沒個動靜啊？”這聲音自然就是女人說的。
“還不是你家那男人不行！我給你說侄女，這藥不能停。趕明兒我回去翻翻醫書，給你家男人也配兩副，保證你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那就謝謝叔了。不過叔，我男人要是喝了藥好了，咱們就彆這樣了吧……”
“怎麼？有男人就不要叔了？我給你說，你這身子也是有病，叔這可是不惜傷身，也在幫你啊！”老不要臉又在胡說八道。
林小川也是沒忍住，嘿的一聲笑了出來。
男人女人同時臉色一變。‘誰！’布衫兒扣子還沒扣上的牛二聲音都有些顫。
“嘿，牛二哥，你這真是人老心不老啊。”想了一想，林小川隨手折了根沒開花的油菜，叼在嘴裡，伸出頭來。
看到是林小川，牛二倒是舒了口氣，現在這景兒，他碰見村裡誰，都是要讓人直接捏短捏到死。好在是這個小王八蛋……
“小雜種，怎麼著？看你大爺有本事玩女人，眼氣不眼氣？任你撐死眼，也不還是隻能看你爺爺快活，回家自己弄？嘿。”
林小川這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牛二自然不怕，在整個村子都是姓牛的村子裡，他這樣一個隨娘姓的外姓人，誰會理他。年輕一輩兒的，誰不是揍著他長大？像牛家村這樣整個村子能算是一個家族的鄉村，還是很排外的。
最聽不得人罵他雜種的林小川，眼瞬間有些紅，拳頭也握了起來。隻是他從小被揍的次數太多，被打的骨子裡都有些懦弱怕事兒。此時對著個排骨一樣的糟老頭，林小川氣的渾身亂抖，卻也不敢真拿他怎樣。
那牛二見他如此模樣，更是安心，慢條斯理的把布衫兒扣子扣好，吐了一口老黃痰，對著身邊的年輕女人說道“侄女，彆怕。就這小雜毛，給他十個膽兒，他也不敢亂嚼舌頭。”
女人低著頭也不敢說話，隻是看了看止不住顫抖的年輕人，莫名感覺他有些可憐。
牛二哼了一聲，對著林小川又說“尼瑪的，聽見了沒？勞資要是聽見有什麼風言風語，你這小雜種仔細勞資把你那小破院兒給拆了！”
林小川此時滿腦子就是上去揍他的衝動，可咬的牙根疼，他就是舉不起拳頭。憋得眼裡全是血絲……
盤坐在識海裡的卜藥蓮，卻是看到了年輕人記憶中一幅幅不堪回首的畫麵——
被撕扯著頭發按在地裡亂揍，那是剛記事不久的林小川；下課間哭著被攆進學校裡的女廁所，那是剛上小學的他；沒人看得起的親媽為了養他，常會有男人來他家，他自懂事以來，每每此時就會跑的遠遠的。那些小朋友卻逼迫著他在男人來的時候，躲在自己家床底下，並給了他一個錄音機……林小川自然不肯，然後直接讓揍了一頭包。最後他哭著躲在那張床下，從那以後，他覺得，親媽也不親了……那時，他尚且不到十歲。
被喊著雜種，逼著他爬到女生宿舍去偷內衣，要不然他每天唯一能吃飽的一頓飯，就會被仍在地上糟踐。他受不了餓隻好點頭，趁著體育課偷偷摸摸爬進女生寢室的時候，那個逼迫他的同村男孩兒，帶著幾個女孩兒走進了宿舍……原因倒是簡單，他少年時更為清秀，有兩個女生竟是對他有些好感，在他的課本裡放了兩封很是簡單的交友信。
幾個年輕人看了星爺的《功夫》，就高高興興的揍了他一頓，然後很興奮的學著電影裡的劇情，對著他撒了一泡尿，那時他已十五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