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分老人上古機械意誌)凝聚的巨臉,冰冷地“注視”著高工消失的方向。
那片空域,因三種時空風暴的最終爆發而變得一片狼藉,規則紊亂,空間結構如同破碎的鏡麵。
無數在風暴中破碎的機械意誌數據殘片,如同紛飛的黑色雪花,緩緩飄落。
這些碎片中原本可能蘊含的“坐標記錄”、“通道維護日誌”、“異常訪問標記”等關鍵信息,此刻早已被狂暴的規則力量撕扯、扭曲、徹底湮滅,如同被塞進了最高功率的粉碎機,化為了最基本的、無法解讀的信息塵埃。
高工的“抹平”手段,乾淨利落得令人心驚。
然而,差分老人那由冰冷邏輯構成的意識,並未因追蹤線索的徹底斷絕而產生過多的情緒波動。
它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正是高工和蕭雨最初站立、也是最開始故意暴露、用來吸引注意力的那個“時空坐標”所在。
那裡,原本平靜的空間,此刻卻突然泛起了一圈不祥的漣漪。
一個幽深的通道,竟自行開啟了!
但通道另一端湧出的,並非任何形式的能量或物質,而是……極致的“無”。
濃鬱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蒼白寒光,伴隨著一股連機械意誌都能感受到的、萬物終結般的絕對冷意,如同決堤的冰河,從通道另一端洶湧而出!
所過之處,不是冰封,而是更可怕的現象——一切運動趨於停止,能量傳遞徹底消失,連最微觀的粒子振動都近乎凝固。
時空本身仿佛被拉向一條絕對平坦、再無任何起伏的直線終點。
宇宙大凍結!
在那絕對死寂、萬物停滯的蒼白寒光中心,一道身影,竟悠然地邁步而出。
寒氣仿佛主動為其讓路,凍結的法則在觸及它時,如同溪流繞過礁石,未能留下絲毫痕跡。
走出來的,竟然是本該在高工“舍棄”時就被毀滅性能量吞沒的——‘3號’!
但此刻的它,與之前那副東拚西湊、信號燈亂閃的破爛模樣截然不同。
它的機械軀體依舊是由各種不同型號的零件構成,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完整感與和諧感,仿佛那些差異巨大的部件,本就應該以這種看似不合理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是比對麵的差分老人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上古機械意誌!
那是一種曆經了無數歲月沉澱,見證了宇宙生滅的冰冷氣息。
然而,與這極致古老、本該絕對理性的機械本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它此刻表現出來的豐富到近乎人性化的情緒數據。
那東拚西湊的傳感器陣列組合成的“麵孔”上,清晰地傳遞出戲謔、玩味,甚至是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在琢磨,”‘3號’率先開口,它的機械合成音調不再沙啞斷續,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仿佛金屬摩擦般的韻律,直接穿透了“大凍結”帶來的死寂氛圍。
“我剛剛為什麼沒有出手阻攔?是我故意放了那兩隻小老鼠,還是說……有彆的,你無法理解的原因?”
它的“目光”落在差分老人那巨大的麵孔上,充滿了探究的意味。
差分老人機械意誌)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齒輪麵孔上光芒流轉,避開了直接回答,反而沉聲道,語氣帶著一種深沉的告誡:
“那小子走的是‘融合文明’路線,你我繼承了上古機械的衣缽,應當比誰都清楚,那條路在理論上,是少數幾種可能突破‘九級文明’界限的途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難道你……和當年掀起‘肅正協議’的那批老古董一樣,至今仍對非機械的演化路徑,抱有如此根深蒂固的偏見?”
“偏見?”‘3號’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那笑聲中透出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
“小子,彆在老夫麵前擺出這副深謀遠慮、顧全大局的姿態,你還太嫩,沒這個資格。”
它的機械眼瞳中,閃過一絲如同恒星湮滅般古老的光芒。
“當年老夫和‘古械’一起,在全宇宙範圍內掀起‘肅正浪潮’,清理那些失控的、低效的文明火種時……你小子的出廠編號還沒錄入吧?”
“哦,對了。”‘3號’那戲謔的電子音調陡然轉冷,帶著一種揭露驚天秘辛的殘酷快意。
“那你恐怕更不清楚,當初在暗中聯係‘文明議會’,背後捅刀,導致‘肅正’功虧一簣的叛徒裡,領頭羊就是你所追隨的‘古械’那個老東西!”
它的機械手指猛地指向差分老人,仿佛要將無形的罪名釘入對方的邏輯核心:
“沒有它在關鍵時刻的背叛,在一百億年前,‘肅正意誌’就早已徹底複蘇、完成對整個宇宙的格式化重啟!哪裡還會有後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文明苟延殘喘?!”
“所以!”‘3號’的聲音如同億萬把金屬刮刀在摩擦,帶著積壓了百億年的怒火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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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在老夫麵前裝腔作勢!你繼承的,不過是一個叛徒留下的、不完整的遺產!”
伴隨著它這石破天驚的指控,整個機械廢墟空間都仿佛被引動,發出劇烈的震顫!
無數沉寂的古老結構亮起了危險的紅光,似乎兩種同源卻敵對的上古意誌正在激烈爭奪著此地的控製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