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不像在外界時那般狡猾謹慎。
蘊藏在骨子裡的貪婪和暴怒似乎都被全麵激發了出來。
最終,對強大獵物的渴望壓倒了怒火,化為一聲夾雜著不甘與極致渴望的尖銳能量嗡鳴。
“坐標,更多!”
刀臂猛地揮動,粗暴地撕開一道新的空間裂隙。
那龐大而扭曲的身軀迫不及待地擠了進去,裂隙邊緣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宗慎嘿嘿一笑,隨便選了一些事兒多積分少的精準的坐標傳遞了過去。
這些他也懶得殺,正好給伊卡洛斯找點事做。
“合作愉快哈!”
意念中的裂隙急速合攏,隻留下大魔一聲暴躁到極點的能量尖嘯作為臨彆贈禮,在精神場域中回蕩著。
……
宗澤所在的防段,同樣依托於宏偉的絕境長城。
冰冷的堅固女牆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鋪著厚厚雪熊皮的躺椅上。
腳邊趴著兩隻懶洋洋打盹的火焰蜥蜴,為他充當著移動暖爐,正在散發著融融暖意驅散寒意。
他嘬了一口冰鎮過的精靈蜜酒,滿足地咂咂嘴。
眯眼瞅著前方防段城牆上的奇異景象。
三萬山地巨魔投矛手和羅多克神射手的虛影在相位夾縫中若隱若現,冰冷的空氣被能量擾動,蕩開細微的漣漪。
“老哥又是第一名。”
“真是個掛狗!”
“好在我的戰績也不算太寒磣?”
他先是歎了口氣,然後又得意地對著空氣嘟囔一句。
心中對老哥的敬畏又加深了一份。
他大哥還真是他大哥。
沒有磨蹭什麼,宗澤順手接過旁邊一位貓耳娘遞來的漿果。
目光則掃過麵前懸浮的【頻道】界麵,那裡信息正跳得飛快。
沒人打牌,那就水頻道咯。
他美滋滋地看著頻道裡不斷刷新的戰報、吐槽和劫後餘生的喜悅。
……
與此同時。
距離宗慎甚遠的一段相對偏僻的長城防段。
刺骨的永夜寒風卷著綠瑩瑩、蘊含侵蝕之力的詭異雪片,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陳睿的臉上和裸露的皮膚上。
帶來針紮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抓著冰冷刺骨的牆體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那牆縫裡了。
自己腳下這段長城,黑暗依舊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無處不在的低溫寒氣仿佛連靈魂都要凍結。
“八天…才僅僅八天啊!”
陳睿的聲音格外乾澀,帶著一絲絲顫抖。
隻是在寒風的嗚咽中幾乎微不可聞。
卻代表著他此刻巨大的震驚之情。
他記得太清楚了。
記憶簡直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
在上一世,那場最終席卷整個北境、吞噬了億萬生靈的永夜之災,其第一階段“永夜侵蝕”足足持續了整整三十個日夜。
規則通告裡也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預計持續三十日”。
那時的景象,是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黑暗如同沉重無比的磨盤,一寸寸、一天天地碾碎所有抵抗者的希望。
無孔不入的寒冷凍結血液,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
扭曲瘋狂的意識低語在黑暗中回蕩,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僅存的理智。
每一天,都有防禦段落在絕望的嘶吼中崩潰。
大量領主連同麾下英勇的戰士們在瞬間化作晶瑩卻死寂的冰雕,成為永夜亡骸大軍中新增的、麵目猙獰的一部分。
他自己就曾蜷縮在漏風結冰的簡陋工事後麵,眼睜睜看著軍團夥伴死去,還有麾下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無力感,幾乎將他壓垮。
可這一世呢?
那個名叫宗慎的男人,簡直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宗慎就像一個完全無視規則、肆意妄為的棋手,蠻橫地衝進棋局,用絕對的力量和難以想象的資源硬生生攪亂了整個進程。
把預計要持續整整一個月的“開胃菜”,竟然被壓縮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八天。
陳睿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上一世最後的景象。
冰封萬裡的絕境長城如同巨大的墓碑,夜王手持散發著不祥寒氣的權杖,踏過無數領主和戰士凝結成的冰雕叢林。
而在那冰雕叢林的深處,一麵印著金色狐狸圖案的家族旗幟,在凜冽的寒風中詭異地飄揚著…
那是內鬼的標記,是原住民中背叛者的信號!
他重生後無數次試圖通過各種隱秘渠道發出警告,傳遞這個關鍵信息,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而現在,遠方那片在永夜中倔強亮起的“白晝”。
那片由宗慎創造的溫暖之地,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穿了他作為重生者的所有驕傲和精心構築的算計。
差距?那根本不是差距!
這就是真正的天塹!
是凡俗試圖仰望神跡時那令人絕望的鴻溝!
他以為自己手握前世記憶的先機,可以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地積累優勢,最終成為一方豪強。
而宗慎呢?他直接掀翻了桌子。
一腳就把所謂的“規則”給踩在了腳下。
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
正是這個男人的橫空出世,讓本該漫長痛苦而且淘汰了無數領主的第一階段,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提前落下了帷幕。
“迦羅娜…”
陳睿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沉默如岩石、同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半獸人伴侶。
迦羅娜那覆蓋著細密絨毛、布滿戰鬥疤痕的大手,用力按在他因激動和寒冷而繃緊的肩膀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層堅硬皮甲下肌肉正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是信心崩塌後的茫然無措,是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巨大震撼,是麵對絕對力量時本能的敬畏。
“我們錯了,還好錯的不多,甚至提前下注。”
陳睿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幾乎凍結肺腑的空氣。
那極致的寒意仿佛具有某種奇效,瞬間讓他混亂沸騰的頭腦陡然清醒,變得如同腳下的長城般堅硬冰冷。
“他不是變數,不是潛在的競爭者…他是唯一能劈開這無邊永夜的光,是這片大陸在浩劫中僅存的希望火種!”
“抱住他,死心塌地毫無保留地抱住他!”
“這是我們…不,是這片大陸所有生靈和領主唯一生路!”
他此刻的決心就好似投入冰水的熾熱鐵料,在極致的寒冷中淬煉得無比堅硬純粹。
什麼區域霸主的野心,什麼遺跡寶藏的誘惑,在足以改變世界命運軌跡的絕對力量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值一提。
他必須,也隻能要去成為宗慎這輛注定碾碎一切障礙的戰車上那顆最牢靠同時也是最不可或缺的螺絲釘。
緊緊地抱住這條粗大腿,回去之後,他就將同樣很少【往生者軍團】並入到【指引者軍團】,提前錨定小弟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