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陸行舟。
名為【諾神號】。
它的主體由某種深藍色的寒鐵木打造,看上去就堅固無比。
底部並非車輪,而是兩道巨大無比的布滿尖銳冰齒的金屬履帶。
船艏被雕刻成怒吼的巨熊頭顱,隱隱可見口中的獠牙猙獰。
船體兩側伸出了數十支巨大的船槳。
這些槳葉是鋒利的合金刀片。
隨著【諾神號】的前進,這些槳葉高速旋轉,將任何靠近的異鬼絞成冰渣。
甲板之上,矗立著一個由整塊巨石雕刻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如山嶽的王者。
他頭戴鑲嵌著巨大冰晶的青銅牛角盔,身披深藍色鑲白熊毛皮的大氅,內襯厚重的符文板甲。
濃密的棕紅色胡須如同燃燒的火焰,在冰寒中格外醒目。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另一手拄著一柄造型古樸、刃口卻流動著暗紅色血光的雙手巨斧。
斧柄末端深深插入【諾神號】的甲板。
他的目光穿透風雪,如同兩道探照燈,精準地鎖定了核心堡壘上方,看到站在最高處邊緣的挺拔身影——宗慎。
這是【諾德之王拉格納·洛德布羅克】。
羅德心目中的菜狗子國王來了。
不過有一說一,獨處的時候,他確實是個菜狗子。
但若是帶著大軍同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國王本身的戰力沒有那麼重要,他們所代表的權柄和威勢才是最重要的。
“為了諾德的榮耀,碾碎這些褻瀆寒冬的渣滓!”
拉格納的聲音並不算特彆洪亮,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蘊含著特殊的力量。
足以清晰地壓過戰場的一切噪音,傳入每一個諾德戰士耳中。
“為了諾德!!!”
山崩海嘯般的戰吼瞬間爆發!
那是一種混合著金屬碰撞、胸腔共鳴、以及血脈賁張的原始咆哮,帶著諾德人特有的粗獷與悍勇。
整個諾德軍陣的氣勢為之一變。
隨即從沉默的鋼鐵洪流化作了狂暴的颶風!
“符文壁壘,前進!”重步兵方陣的指揮官,一位身披史詩重甲的將軍,他是諾德戰爭領主,半神級強者。
此時巨斧前指。
前排的【諾德符文壁壘】齊齊將巨盾頓地。
盾麵上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連成一片巨大的弧形光幕。
冰龍噴吐的凍氣、憎寒巨像散發的冰風暴,撞擊在這層由無數盾牌和符文凝結的光幕上,竟被硬生生地阻擋分散!
光幕後的重步兵巋然不動。
“碎顱者!破陣!”命令再下。
手持長柄碎顱戰錘的士兵們從盾陣預留的間隙中猛然踏步上前。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
沉重的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狠狠砸向被光幕阻擋後行動略顯遲滯的憎寒巨像的腿部關節。
“哢嚓!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
那些由堅硬凍屍和寒冰構成的粗壯腿骨,在蘊含恐怖力量與破甲屬性的重錘轟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紛紛碎裂。
一頭憎寒巨像哀嚎著轟然跪倒。
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將下方大片的低階異鬼壓成冰粉。
“切入!迅速切入!”
兩翼的【焰脈熔斧手】如鬼魅般切入戰場縫隙。
他們並不與大型單位硬拚,作為冷酷的獵手,這些靈巧的戰士專門獵殺那些試圖繞過重步兵陣線或從側翼偷襲的靈活型異鬼。
雙刃焰刃揮舞間,熱力四溢,在地麵留下一條條灼熱的融毀之徑,將敵人焚燒致死。
他們投擲出的飛斧更是精準狠辣,旋轉著嵌入冰骸戰士的頭顱或關節,瞬間將其燒成灰燼。
更令人驚歎的是,他們能引導熔岩,在局部形成小型火焰之牆,從而為友軍提供臨時掩體或分割敵人。
“破城斧衛!跟我衝!”
手持長柄雙刃重斧的士兵們緊隨碎顱者之後,個個都如同出閘的猛虎,他們從被打開的缺口和倒下的巨像軀體上踐踏而過。
手中的巨斧更是大開大合。
每次橫掃都能將數名冰骸戰士攔腰斬斷。
斧刃上附帶的強大動能甚至能劈開較為厚重的冰甲。
簡直堪比最狂暴的絞肉機,在異鬼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條條血肉和冰渣構成的通道,直撲後方那些操控寒冰法術的異鬼施法者。
其戰鬥風格完美詮釋了諾德人“瘋狗流”越戰越勇的精髓。
隨著身邊的戰友陸續倒下,這隻會讓幸存者的眼睛更紅,而不會帶來恐懼。
他們斧頭揮得更快更狠,身上沾染的冰藍汙血仿佛成了力量的催化劑。
【諾神號】碾過堆積的異鬼殘骸,無可阻擋地駛向宗慎的核心防區。
因為特殊的判定機製,並未遭到光幕的阻攔。
此時,船艏的巨熊雕像上掛滿了碎冰和汙血,更添猙獰。
拉格納國王則一直注視著宗慎的方向。
當【諾神號】龐大的艦艏距離堡壘外牆不足百米時。
拉格納猛地從王座上站起。
那魁梧的身軀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鐵塔。
單從威勢上而言,確實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一國之王的氣勢。
隻是宗慎對此並不感冒。
這時的拉格納單手提起那柄暗紅血光的雙手巨斧,朝著堡壘方向,大聲喊道。
每個字都宛如冰雹砸落。
“宗慎,山嶽穀地升起的星星!”
“諾德的恩人!我的恩人!”
“可還認得你的老朋友拉格納?!”
之前的救命之恩為他拉了一波好感度。
沒想到這時候倒是兌現了。
他聲音滾滾,清晰無比地傳到宗慎耳中,也傳遍了堡壘上下。
所有聽到的士兵和領主都為之側目,看向他們的領主。
宗慎站在箭塔邊緣,寒風吹拂著他的黑發和衣袍。
看著下方勢如破竹反推屍鬼的諾德雄師。
看著那王座上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身形一動,從數百米高的箭塔上一躍而下。
緊接著便以虛空漫步的形式走向了滿臉笑意的拉格納。
嚴格來說,二人確實算是朋友。
至少在國王眼裡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