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當王長樂再出現時，他們兩人就已經到了一片漆黑的診所大廳中了，隻不過眼前的景象，卻如霧裡看花般，有些模糊不清。
倒是僅先他們半秒進入的那人，如今正滿麵猙獰的倒在回廊的轉角處，半撐著身體，痛苦的單手伸向這邊。
從那臉上扭曲的神色，凸起的青筋，嘴唇翕張間，看上去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說些什麼。
“咻”
就在普帕斯正欲上前查看時，卻見王長樂屈指一彈，一道氣刃破空當即將那人貫穿。
下一秒，原本還苟延殘喘的身影，瞬間如幻影般就此消散，後知後覺的普帕斯，這才收回腳。
“嘭”
也就在這一刻，身後診所門扉卻陡然閉合，金屬碰撞的悶響聲，讓普帕斯身形就再次一顫。
當他望著後方，化作一片虛無，連半點門扉都找不到後，猛地轉頭望向淡定自若的王長樂。
“主人，這……”
“隻是些精神幻象的手段罷了。”
對於身前身後出現的種種異象，王長樂並沒有太大反應，早在知道這裡存在夢境精神雙係感染者後，他就已經有所預料了。
畢竟這種通過精神力渲染，製造幻象來乾擾判斷的能力，本就是精神係的慣用手段。
倘若精神強度不夠，就算能保持清醒，最終也會在一步步引導中，被篡改認知，讓人深陷其中，而這就是精神汙染的強大之處了。
不過，對於同為精神夢境係，卻又能無視心靈法術控製的王長樂，這一切手段都是虛妄。
“啪”
眼角餘光在看到普帕斯還欲開口時，王長樂意念微動，半透明的精神能量，也隨之如洪流般透體而出。
一時間，脆響聲頻發，直到王長樂抬手向前虛按，周圍模糊的景象當即破碎，展露出診所大廳‘真實’的狀況。
本應淹沒在無光黑暗中的診所大廳，如今也被這種半透明的灰色物質所籠罩，朦朦朧朧的流質光感，反倒為室內提供了些許可見度。
任何踏足診所的生物，都將不可避免地受到這層迷幻霧氣侵蝕，並受到殘存在灰霧精神力的影響。
以至於，原本存在於診所內的物件，在‘灰化’影響下，都有了不同精神霧化形態。
“唰”
入眼所及，布局簡明的大廳，瞬時化作一片狼藉之地，斑駁的牆壁，殘破的桌椅，以及破碎天花板上的血跡。
痕跡有新有舊，無不顯示著這裡，在這些年中經曆的戰鬥，有多麼慘烈。
而那位先一步進入的男人，如今正臉色鐵青的懸掛在風扇上，隨著某種半透明灰色物質的流動，屍體‘吱咯吱咯’來回晃動。
一雙烏青色的雙瞳，正死死盯著臉色不斷用手掌觸碰灰色物質，臉色一點點隨之沉下來的普帕斯身上。
“主人，這裡正在逐步的灰化……要不了多久就將形成『灰域』了，看來我的情報有誤，或許當初那位0號病人可能沒死，隻是被封印了。”
“不是可能，是的確沒死，外麵的黑影就是那家夥，不過出於某種原因，被困在這裡罷了。”
吸收過弗裡曼記憶的王長樂，自然知道這種能以非自然手段形成的灰域，內部敵人必然不弱。
甚至於灰域自成空間，隻要不脫離灰域，那這裡就將受到舊世界規則影響，和外界是兩個世界。
早在他看到那黑影在圈層區域撲殺誘餌時，就已經認出這家夥的身份了。
“那您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目光所及之處，不時有物件體表釋放的迷霧，悄然與灰質融和化作扭曲的光影，貼著牆麵如有實質的蠕動。
這讓普帕斯莫名的有些心顫，身為[血民]的他，所擅長的是近身搏殺，開源級精神係著實不在他應對範圍之內。
“兩處回廊，你去探索地下室和雜物間，我去樓上看看，半小時後，在大廳彙合。”
王長樂說著就拂開了，那診所指示牌上的沙塵，將診所構架圖印入腦海後，轉身就向著右邊回廊處行去。
對於當年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封印，他全不關心。
他所關心的隻有自身的利益，比如擊殺這種層級生物的寶箱，對戰力體係的評估，以及在埃弗醫生接收診所前，自己能清理出來的收獲等等。
眼見王長樂消失在回廊處，普帕斯瞥了眼風扇上，還在微微晃悠的人影後，也就向著左邊地下室方向而去。
“唰”
下一秒，原本行走在殘破回廊中的王長樂，身形微動就遁入了陰影，在原地留下一道仿刻體後，反身很快就跟上了摸索前行的普帕斯。
王長樂方才在大廳的行動，雖未能引出那道黑影，也沒能感知到目標的確切位置。
但他相信對方，應該能判斷出誰更容易下手，隻要對方下手，他就能找到出手的時機。
“啪嗒”
當王長樂正翹起嘴角時，前方正在回廊禹禹前行的普帕斯，卻沒來由的倒地昏睡了過去，鼾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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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緩慢蠕動的流質灰霧，當即回流堆疊，很快就將王長樂所處回廊，化作了條死胡同，隻留下前往地下室，黑漆漆的入口。
“嘖，被發現了麼，那就玩玩吧。”
這一幕，引的王長樂眉頭微皺。
顯然，對方不僅識破了他的反向跟蹤，還在暗中以操控灰域的方式，準備將他引到地下室再予以解決。
王長樂話音剛落，低頭就陷入了沉睡，灰白色的霧氣瞬時以他為中心，源源不斷的溢出。
“吼”
空氣震蕩間，侵襲而至的灰色流質瞬時被蕩開，洶湧的白霧則如遊龍般，極速向著地下室入口灌入。
一道激怒的咆哮聲就從甬道中傳出，白霧的推進速度變得緩慢，陷入沉睡的王長樂，眼皮也開始晃動。
“簌簌”
幾在同時，四方灰色流質蠕動，一位位慘白雙瞳，手持尖刀的人影走出，迅速向著王長樂的方向合圍而去。
然而那道道人影剛觸碰到白霧，無一例外的全都癱軟在地，很快就又陷入深度睡眠。隻不過隨著人影的不斷倒下，濃鬱的白霧也逐漸變得稀薄。
“唰”
直到三分鐘後，地下室甬道的開始傳出粗重的喘息聲，在地上鼾聲四起的普帕斯，卻陡然直立而起。
一道由無數血紋構成的青銅框架，瞬間從普帕斯頭頂彈出，瘋狂的囈語伴隨著詭譎的音樂，在空間內流淌。
“嘭”
於氣爆擴散間，隻見他腳下一點，就到了王長樂身後，白霧侵襲下，青銅框架內的原液雖在持續減少，可他卻抗了下來。
就在歐珀後知後覺從體表鑽出時，普帕斯已機敏的竄到了王長樂身側，揚起猙獰口器，就猛然落下。
“鏗！”
金鐵交擊間，那尖銳的利齒剛磕在王長樂頸間，就於火花四射中，斷成了兩截，黑紅色的鮮血飆射而出。
核心器官受損的痛處讓普帕斯雙眼陡睜，瞬間從夢中驚醒，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就又再次倒地昏睡了過去。
“嗡”
不過這一次，陷入沉睡的普帕斯，卻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時，陡然感知到被某種力量一扯，視線變幻。
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出現了繁茂的林地間，而在遠處的廣闊海域上，縫合大量人腦的三頭女體巨人，剛突破翠色迷宮，轉頭就與一頭巨象戰在一處。
“轟”
“那是什麼……”
即使相隔甚遠，可當普帕斯看到海浪翻湧，感受到磅礴的衝擊波拂麵而至時，他的身體仍舊不可避免的顫了顫。
不論是眼前的景象，還是那聲勢浩大戰鬥，著實都讓他感到陌生和震撼。
下一秒，空間震蕩，王長樂的身影就到了普帕斯身側，在他的操控下，十數隻皮毛族精神體，快速向著女體巨人衝去。
“那就是當年星光診所戰鬥的最終結果，也是紳士組織來了三次，都沒有徹底終結不夜城事件的原因了。”
“您是說，那頭女巨人是當年領主、醫生和0號病人？”
“不單單是那三位，還有這些年失蹤的不夜城居民和你追獵的血奴。”
王長樂說罷，又指了指出現在三頭女巨人的胸口處，大小不一的麵孔。
他這一戰之所以會提前被發現，還在自己的夢境主場打這麼久都沒能拿下，就是因為這家夥，屬於極其少見的精神聚合體。
何況，還是統合了近百人精神的存在，雖說讓這怪物失去了主體意識，僅以本能‘守護’診所為行動。
但從精神強度方麵，這怪物的確已經擁有了堪比7階的程度，而王長樂自身的精神強度又在晉升神靈單位時，削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