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托姆裂穀,東麓,密林。
於暮色落日下,大量血鷹正盤桓半空,數百雙嗜血的雙眸,盯著下方鮮血染就,遍布屍骸的林間。
若非礙於坐在那萬千的屍骸中心的光頭佬,身上的血氣過於駭人,這些以腐屍為食的獵手,早就飛撲而下了。
“嘁”
鐮倉歪頭望了眼高空的血鷹,就開始著手勘察起附近的被殺戮的屍體來,這裡被殺戮的生物雖多,但身體完整度卻很高,自不是出自他的手了。
其實外界對他鐮倉多有誤會,就像是這盤旋的血鷹,他的確酷愛折磨,但那大多隻對有情緒價值的存在。
將驕傲堅韌的家夥,一點點折磨到崩潰絕望,才是他所熱衷的事情,這種單純的‘殺戮’,在鐮倉看來毫無意義。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完全是因為撥通通訊器後,自己話剛說到一半,另一邊就隻有慘叫。
“埃弗,也來了麼……”
當鐮倉勘察過十數具被震碎心臟和腦域的生物後,他又再次回到屍骸中心處,又摸了摸在那具唯一的無頭屍體。
熟悉的獵殺手法,讓他迅速想起了一位許久未見的古人,低聲呢喃道。
下一秒,鐮倉的眼睛瞬時半眯了起來,眼底閃爍著危險的神色,側頭望向出現在屍骸邊緣處的男人。
從發現來人是烏魯,到看到對方完好無損的軀體,間隔不過一秒,鐮倉臉上的表情,卻從戲謔迅速轉到疑惑,最後化作了震驚。
“不對,就算以埃弗的醫術,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恢複,你把『遺物?新生之臍』吃了?”
“格溫死了,你知道麼。”
對於鐮倉的情緒變化,烏魯麵上反應雖頗為平淡,一雙鷹瞳卻早就完成了鎖定,如今傷勢痊愈的他,底氣十足。
反觀鐮倉,在感受到烏魯溢散殺氣時,眼中的驚異已然化作了熱切的亢奮,渾身的血肉都因此微微蠕動。
“誰死了?!”
“你的繼母,我的妹妹格溫?妮婭已經死了,就在三年前。”
“總是要死的,你回來不會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吧。”
鐮倉說著稍稍歪了歪頭,骨頭瞬時發出錯位的嘎巴聲,氣息鎖定。
“格溫留給你的東西,就是我的了”
“人都死了,東西就不重要了……我也該把你抓回去了。”
話雖如此,可當鐮倉再起身時,眼中卻已經沒有了興奮,隻剩淡漠的平靜,腳下一點,身形消失。
原地氣爆聲剛出,鐮倉就已經出現在了瞳孔驟縮的烏魯身前,明顯這份爆發的速度已經超出了烏魯預料了。
“嘭”
倉皇間,烏魯隻能眼睜睜望著重拳在眼前放大,他甚至連最基礎的防禦。都沒能做出來,就感到胸口傳來劇痛。
隻聽‘噗’的一聲,一口膿血噴出,烏魯身體如炮彈般貫穿山林,瞬間出現在了半空中,同時鐮倉再次消失。
“簌簌”
沿途所過,烏魯也不知道自己崩碎了多少巨樹,隻覺得臉頰被碎木掛的生疼,但他心裡也明白,鐮倉這家夥已經徹底被激怒了。
在翻身落地的瞬間,耳後生風的烏魯就果斷開啟了疫源,黃銅框架剛剛溢出,他雙腿就猛地向後一蹬。
“轟!”
氣爆擴散間,大地震顫。
烏魯的雙腿瞬時和鐮倉的重拳撞在一處,衝擊波擴散,四方山石破碎。
下一秒,烏魯卻借著臂膀震動的鐮倉,於持續發力下,當即就竄出去數百米,而後落地,再蹬腿,一氣嗬成。
頭也不回的就向著遠方竄去,絲毫沒有戀戰的架勢,隻有對求生的渴望。
在原地感受著剛剛對轟力道的鐮倉,心裡隱隱已經猜到烏魯的計劃。
但信服於自身實力的他,隻猶豫了片刻,抬腳向著烏魯的方向追去。
“埃弗也在麼,那也該讓你看看,你當初的選擇有多麼愚蠢了。”
……
大裂穀中心,銀落瀑布。
這裡是一處高約千米的巨型瀑布,於星月映照下,猶如銀河倒垂般,宏偉,壯闊。
瀑布下方的深潭,水霧升騰,那落水的轟鳴聲,即使相隔數裡都能聽得異常清晰。
王長樂此時正仰靠在樹杈上,在蒼翠繁茂的枝丫上,一朵朵猩紅之花不斷從樹枝上鑽出。
歐珀仍舊蹲坐王長樂的肩頭,雙眼緊閉的他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但那雙極速鼓動的眼睛,無疑不再證明,這小家夥在進行劇烈的腦域活動。
埃弗則盤坐在遠處的原石上,圓石外表光滑,如同一顆巨大的鵝卵石。
自從抵達這裡,她就一直望著遠處水潭,似在發呆,又像是在追憶著某些逝去的時光。
“呋”
直到許久後,從林間吹來的濕冷霧風,拂麵而過才將她從‘追思’中喚醒。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那,綴滿了猩紅之花的巨樹,以及在百花叢中嘴角噙著笑的王長樂。
猶豫片刻,望著眼前來曆清楚,手段卻詭異的男人,埃弗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奈裡安?奧德,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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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其在這裡思索我到底是誰,不如想想該怎麼麵對接下來的戰鬥。”
【提示:因獵殺者生命階位過好高,將無法獲得生命值臨時加成,你的五感大幅度提升,持續3小時。】
王長樂說著取出【惡魔烈酒】就飲下大半,酒液剛入喉,燒刀子般的口感就讓他精神微震。
耳聰目明的加持,也讓他的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少,至於埃弗提出的問題,王長樂早就想好了應對。
若進入紳士組織真的被核查,那他就亮出異魔星聖城兵長的身份,以『聖城』推行的秩序,也就不存在所謂‘虛空星界’存疑了。
“還是說,你到現在都沒想好該怎麼麵對舊情人和舔狗?”
“我都說不是了,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這些花……”
“當然是送給鐮倉的禮物了,你不覺得,鮮花才是對男人最好的讚美麼,對了,你說他會喜歡麼。”
王長樂笑著撓了撓血棘花的花蕊,森羅萬象的領域屬於自己的底牌,關係到神靈之力,輕易他不想揭露。
除卻森林守衛這種召喚物,現在也就隻剩[血棘花],能作為預設的消耗手段了,他也想看看百花齊放之下,鐮倉能有什麼樣的應對。
“我不知道……”
埃弗本想說的是這種『孕育之森』的產物,對專注於肉體的『苦痛僧院』來說,效果並不理想。
聽出王長樂言語中戲謔的埃弗,默默的抽出腰間的短刃,就開始低頭在原石上擦拭起來。
“老大,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