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河縣往永安林區,有很長一段距離的盤山路。越往山裡走,這路越是奇險,一麵是陡峭山壁,一麵是萬丈深淵。
此時一輛吉普車、一輛桑塔納在盤山路上行駛,吉普車在前開路,裡麵坐著三個東北大漢和鬼子司機村田智太郎。
桑塔納在後,車裡後排坐著石井圭也和森真由美,前頭開車的和副駕駛坐的都是華夏人。開車那個光頭、一臉橫肉,眉眼間全是凶相。
坐副駕駛那人身形偏瘦,帶著眼鏡,眼中滿是算計,倒像個狗頭軍師。
忽然,桑塔納猛地顛了一下,震得石井圭也麵色愈發不好。
這時,坐副駕駛的陳一峰,側回頭衝石井圭也一笑,道:“窮山僻壤的,道太不好了。”
小鬼子知小禮而無大義,知小節而無大德。此時石井圭也心裡說著臟話,卻以微笑回應陳一峰,並問道:“陳桑,咱們是不是快到了?”
“應該是。”陳一峰有些不確定地道:“我沒來過這地方,但瞅著應該快了。”
聽陳一峰這話,石井圭也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拳,似乎是這趟永安之行讓他有些緊張。
作為身邊人,森真由美看出了石井圭也的異樣,她知道金熊膽對石井圭也的重要。
魏晉南北朝時,中醫經朝傳入島國,經島國簡單標準化,形成了島國特殊的漢方醫學。
彆看中醫在華夏被西醫壓製,島國人卻很認可漢方藥。
島國彈丸之地,漢方藥廠就有二百多個,漢方製劑多達兩千餘種。
石井圭也的家族企業叫石井漢方株式會社,到88年這時候就有將近一百年的曆史了。
不管哪個國家的大家族,都有內部紛爭,石井他們家也不例外。
這兩年石井圭也他爹主張研發保健品,但在家族內部獲得的支持率不高。
而石井家主事的,正是石井圭也他爺。那老鬼子不知道是什麼病,後脖子長了一大片的爛瘡,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見好。
他們家本身就是從事漢方藥的,老石井找漢方名醫來看,大夫就說是熱毒所致,當時開的藥方,就以熊膽為主藥。
熊膽有平肝明目、清熱解毒之功效,正對熱毒引起的瘡癰腫痛、咽喉潰爛。
起初那藥方還真見效了,可有錢的老石井病一見好就嘚瑟,胡吃海塞、花天酒地。等瘡再次複發時,再用之前的藥方就不好使了。
所以那天看到《新晚報》上的黑熊怪,石井圭也腦海中閃過的想法就是:如果將藥方中的熊膽粉換成金熊膽粉,那他爺的病必然能治得好。
身上有病,心就焦躁。身體無恙,心情舒暢。如果能治好老石井的病,石井圭也父子就妥了。
而且老石井那病就是不注意保養得的,如果給那瘡病治好了,正好還可以推進石井圭也他爹的保健品研發。
於是,石井圭也推遲回國計劃,花了好多錢、找了好多人,這才摸到了永安林區。
這時候山上還不見綠,略顯荒涼。今天風還大,吹得石井圭也心裡煩躁。
過了二十多分鐘,地勢逐漸平緩,石井圭也看到了未焚燒、翻墾的農田。
石井圭也知道快到了,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安慰著自己:“他們華夏有句古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隻要給夠了錢,不信他們不把金熊膽賣給我!”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吉普車、桑塔納從長嶺村裡開出。他們進村子一打聽,才知道這不是永安。
按照打聽來的方位,兩輛車又開了二十分鐘,便到了永勝屯。
雖然又找錯了,但已經離永安屯很近了。石井一行從永勝屯出來,僅用十幾分鐘就到了永安屯外。
感覺這應該就是目的地了,可因為之前找錯了兩次,所以兩輛車在屯子外停下,前頭吉普車裡下來人,迎著南邊樹林裡躥出的“大鴨子”走去。
張來寶手拎一隻小野雞,打量著不遠處的兩輛車和車上下來的人。
今天是星期天,但張來寶的心情很不好。他因為相親不成,早晨在家耍脾氣。
張來寶的意思是,如果當初接班的是他,他不管怎麼也能找著個對象。
可張來發說,張來寶這身體乾不了重體力活,就算接了班,也是乾門衛乾一輩子。
而他不一樣,雖然他現在看開水房,但這是因為他年紀小。等過幾年,他就進車間當學徒。如果花錢運作一下,乾個驗收員,那工作老肥了。
哥倆因為這個吵起來了,徐美華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絞。她心疼張來寶,可徐美華也知道,張來發才是家裡頂梁柱,才是她以後的依靠。再往大了說,隻有張來發能給老張家傳宗接代。
張家兄弟一肚子壞水,但他們都算孝順。一看徐美華去外屋地抹眼淚了,張來發瞪了張來寶一眼,緊忙出去安慰徐美華。
而張來寶感覺在家憋氣,就出門去南大地,溜彆人下的野雞套子,想著給家裡改善一下夥食。
今天收獲還行,溜著個母的野雞。母野雞又瘦又小,也就一斤多沉,但大腿、膀根兒、胸脯都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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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兒。”吉普車上下來的男人,一米八大個、膀大腰圓,身上穿著大皮夾克,手上戴著金鎦子。
這人穿著不錯,但臉上帶著凶相,看得張來寶心裡一突,下意識地把手裡野雞往背後一藏。
注意到張來寶的小動作,大皮夾克嘴角一扯,嗬嗬一笑,回手指了指屯子,問張來寶道:“哥們兒,這是永安屯吧?”
“是。”張來寶點頭,就聽大皮夾克追問:“屯子有個叫張援民的,是不是?”
“張援民?”張來寶眉頭一皺,連著哢吧了幾下眼睛,看得大皮夾克心裡沒譜,緊忙問道:“沒有嗎?”
“張援民……”張來寶忽現恍然大悟狀,反問:“你說的是大褲襠吧?”
“大褲襠?那應該是吧……”彆看大皮夾克一身溜光水滑的,但他出來混社會前也是農村人,他知道農村人都有外號,有些人外號響亮到讓人不知其本名。
“走!”張來寶抬手往屯子那邊一比劃,道:“你們拉著我,我領你們去。”
張來寶不是良心大發,而是張援民家在他家後趟房,張來寶想搭個順風車。
“走吧。”大皮夾克答應的很痛快,車上又不是坐不下,有人帶路總好過走冤枉路。
在上吉普車前,張來寶看了眼後頭的桑塔納,眼中滿是羨慕、嫉妒。
而等上車之後,張來寶嚇了一跳,車上三人都是男人,而且麵相都挺凶的。這讓張來寶有些後怕,得虧沒瞎給人指路。
張來寶乖巧地給司機指路,一直將他們送到張援民家。
吉普車一停,張來寶直接推車門下車,欠兒欠兒地來到張家院門前。
此時,張援民家院門用鐵絲掛在旁邊的樁子上,不管是誰都可以打開門進去。
但這年頭,一個屯子住著,沒有那麼討厭的。看人家這麼掛著門,誰都知道這家裡沒人,誰也不會硬往裡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