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真正贏得戰爭的勝利,最終還是需要依靠野戰!
“萬民軍的水師已經在南京、鎮江兩地完成集結,情報司方麵綜合情報,萬民軍水師共有戰船超過五百艘,其中大號福船約在百艘左右,餘眾皆是中小型船隻。”
“孫慎吾的水師到哪裡了?”
陳望收回了目光,詢問道。
“孫慎吾已經領水師抵達南京以西的江浦,與萬民軍南京的水師幾番交戰,皆大獲全勝。”
胡知禮神色輕鬆,笑道。
“萬民軍的水師人數雖多,但是有太多的新兵,很多舟船都是原本的漕船改建,戰力孱弱。”
孫慎吾手底下雖然戰船隻有一百餘艘,但是麾下的水師基本都是經年的老卒,船隻也都是各大造船廠精心製作的戰船。
戰船之上的火器的配置幾乎達到了驚人的七成,加上大口徑的艦載火炮,在內河水戰之上麵對著萬民軍的舟船幾乎是降維式的打擊。
近一個月以來,孫慎吾手底下的水師折損的兵員不到百人,舟船也隻有一艘損耗,還是因為太過於冒進遭遇到萬民軍的圍攻。
而萬民軍的水師卻是折損了差不多六十多艘戰船,傷亡起碼在兩千人以上。
“告訴孫慎吾,一切以穩為主,他現在拿著的,是我們水師所有的家底,要是都丟在了江浦,他他就是拿命來抵,也沒有用處。”
水師的戰報,陳望也都已經全部看過了。
正麵交鋒,萬民軍根本就不是孫慎吾麾下水師的對手。
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借助風勢的火攻戰術。
在這個時代,輕舟快船的火攻戰術很多時候往往能夠成為逆轉水戰戰局的關鍵。
孫慎吾隻要穩紮穩打,擊敗萬民軍留守在南京的水師隻不過時間的問題。
陳望的聲音很冷,甚至冷到胡知禮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是。”
胡知禮低下了頭,下意識的應答道。
胡知禮有些發怔,他發覺不知道從何時起,陳望逐漸的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身上所攜帶的威勢也越發的深重。
似乎與他們之間似乎已經開始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鄭芝龍,現在在做什麼?”
陳望並不知道胡知禮的心中想法,他掃視了一遍正在應旗的各軍,淡然開口道。
“鄭芝龍領著所部的水師,已經抵達了崇明島。”
“鄭氏水師舟船規模在三百上下,其中領兵的是鄭芝龍的弟弟鄭芝豹。”
“依照此前的約定派兵對於蘇州、揚州兩府發起了一定的襲擾。”
胡知禮收斂了心中的不安,重新恢複了往日的乾練,回答道。
“不過實際上一切都浮於表麵,鄭芝龍的麾下的兵馬主要是在擄掠,並沒有進攻任一州縣。”
對於鄭芝龍的行為,陳望完全毫不意外,冷笑道。
“這確實是鄭芝龍的風格。”
雖然說萬民軍在對抗漢中鎮時基本都處於下風。
但是不到最後一刻,鄭芝龍仍舊是不敢下定決心,所以現在仍然是不敢全力下注任何一方。
商人重利,萬民軍軍勢強盛,軍力超過四十萬,雖然南下受阻,但是總體仍是占優。
李岩幾番動員南攻,已經攻陷了浙江的湖州、嘉興、嚴州三府,以重兵圍攻杭州。
杭州府隻剩下了杭州一城沒有被萬民軍攻破,其餘的城池都已經淪陷。
若不是萬民軍對待士紳手段酷烈,毫不留情,江南的士紳隻怕是早已經投降。
萬民軍起家之時,李岩就已經定下了針對士紳官宦的方針。
萬民軍發展到至今,就像是一艘航行在汪洋之上的巨艦,想要調頭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李岩在南下遭遇江南士紳的抵抗,有心放寬一些對於士紳官宦的政策,但也終究是收效甚微。
一方麵是萬民軍往日的行徑,使得一眾士紳官宦對其極不信任。
另外一方麵,則是萬民軍的基層和中層將校,因為李岩此前的多番宣講對於士紳官宦極為仇恨。
雙方的矛盾已經達到了不可調和的階段。
所以江南士紳官宦在萬民軍強橫的軍力治下,仍然選擇的是抵抗。
更為重要的是,因為信息的誤差,這個時候江南士紳官宦還將希望寄托於江北的明軍身上。
畢竟陳望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都是朝廷的忠臣。
在明麵上陳望可沒有和朝廷撕破臉皮。
真正知道陳望有不臣之心的,不是內閣的輔臣,就是六部的主官。
江南大部分的官員士紳,現在很多人都還以為是吳甡在掌控著江北的明軍。
“鄭芝龍沒有半點進往內河的意思,之後的戰事,隻怕是難以依仗鄭氏的水師了。”
胡知禮眉頭微蹙,雖說南京水戰萬民軍一敗再敗,但是短時間內,孫慎吾還是沒有辦法帶領水師趕赴揚州戰場。
“我從來都沒有將希望寄托在鄭芝龍的身上。”
雖說派人傳信讓鄭芝龍加入戰事,但是陳望也知道鄭芝龍的秉性。
“戰爭的主動權,始終都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陳望的目光向西,勁風鼓蕩,吹起萬千旗幡,他的眼眸之中卻是毫無波動。
“我讓鄭芝龍領兵進往崇明的原因,隻有一個……”
“等到萬民軍在揚州城下兵潰敗亡之際,鄭芝龍就不會再置身事外,他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向我表明忠心的機會。”
陳望目光平靜,彷佛在述說著一件極為平淡的事情。
“到時候,不會任何一艘萬民軍舟船抵達江南……”
陳望緩緩的舉起了右手,在他的身後,火紅色的大纛在勁風之中獵獵而響。
“他們,全都將永遠的沉眠在江北的這片土地之上。”
隨著陳望的右手壓下,嘹亮的天鵝音也隨之衝霄而起。
隆隆戰鼓聲如悶雷般碾過大地。
揚州四野,無數旌旗翻騰。
血紅色的浪潮席卷而來,一寸寸吞噬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