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黑川武彥的神尾直接笑了:
“黑川,你覺得我是傻瓜嗎?”
“在山本大將離滬的同時,軍統發出了這一條電報,你們竟然認為禦船藏代表岡本平次?”
這番話讓黑川如遭雷擊。
禦船藏?
山本大將?
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禦船藏代表著……山本大將?
並不知道山本五十六嗝屁的他澀聲道:“我、我真沒想到。”
山本五十六走後,黑川武彥才知道了這個消息,但他並未往山本身上聯係過。
原因很簡單,在他看來山本不過是在上海中轉一趟,有必要將這封電報跟山本聯係到一起嗎?
而神尾的質問,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封電報,其實是有關山本的——極有可能是山本在離滬後遭到了美軍的截擊,所以海軍要調查是怎麼泄密的。
看著否認的特高課課長,神尾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是怎麼知道山本大將蒞臨上海的?”
黑川武彥想了想,斟酌著用詞回答:
“是警備司令部通報的,警備司令部要我們提防抵抗份子,免得大將閣下被騷擾——不過山本大將的安保是駐滬海軍接手的,因此特高課沒有派人去參與安保。”
黑川武彥這是撇清呢,可他哪裡想到他的回答反而讓神尾浮想聯翩。
“警備司令部是怎麼知道山本大將的行程的?”
“我不知道。”
詢問就此停住。
但神尾在這一次的詢問中卻得到了一個事實,在跟同僚見麵後,他就道出了自己的發現:
“特高課歪打正著,將上海軍統發出的情報錯誤的翻譯成要對岡本君進行刺殺,但他們捂著消息並沒有向岡本君示警。”
這個發現讓其他人憤憤不平的大罵:“該死的陸軍馬鹿!”
可黑木重信卻在此時凝重道:“諸君,我這裡有一個消息。”
“黑木君請說。”
黑木凝聲道:“在上海的報社報道了岡本君遇刺身亡的兩天後,重慶方麵的報紙才刊登了這則消息——並宣稱這件事是上海軍統做的。”
“但有意思的是中統也在這個時候放出消息來,稱這件事是他們做的!”
神尾他們四人沒明白黑木的意思,久板道:“你是說中統和軍統在爭功——不對,他們怎麼能爭功?!”
久板說著說著反應了過來,其他三人也愣住了。
如果是軍統乾的,中統有必要跑出來說這件事是他們做的嗎?
這不是徒惹人笑話嗎?
除非……
這件事不是他們乾的,但帽子扣到了他們頭上,這才會爭功!
“還有一個疑點,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軍統所為,軍統絕對不會在我們這邊宣布了消息兩天後才刊登這則消息!”
黑木凝重道:“他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宣布這件事!”
神尾他們不由自主的點頭。
道理確實如此。
而遲來的兩天反應時間,正好是收到消息、研判、發布所需要的時間。
五個人麵麵相覷,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們的腦海中浮現:
所以,這件事不是軍統、也不是中統乾的?
神尾剛才的判斷是特高課獲得了情報以後故意沒有示警,坐視岡本平次被刺殺。
但如果按照現在得出的結論,那就是……
久板艱難的開口:
“陸軍乾的?!岡本君之死,有可能……是陸軍所為?!”
沉默。
窒息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猜想著這個可能,而在這個時候,一句話不由在他們五個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
“主上走的時候,凝重的告訴我說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情報,需要他親自去看看。”
“黑木君,我記得你說過,高橋允浩是岡本君麾下負責秘密情報的嫡係心腹?”
“是、是的。”
隨著黑木的肯定回答,一個恐怖的猜想在他們五個人心中浮現:
高橋允浩發現了一則非常非常至關重要的情報,因為涉及麵太大,所以岡本平次親自去了探查——然後,兩人就死了!
那麼,高橋允浩發現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情報會讓岡本平次在身體虛弱的情況下,一定要親自去探查?
五個人不由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天駭浪。
黑岩少將呢喃:“他們……不會這麼做吧?”
霧島輕聲道:
“大正7年11月(1918年)。”
此言一出,其他四人儘皆沉默,臉上的殺意卻逐漸濃烈起來。
1918年11月,德國基爾港水兵起義,隨後柏林的工人罷工、軍隊起義,德皇被迫退位,緊接著德國新政府就跟協約國簽署了停戰(投降)協議。
當然,霧島少將口中之事跟幾人猜測的事完全不是一回事——可性質卻差不多,水兵起義、軍隊起義導致德國戰敗,那麼,和海軍作為死對頭的陸軍,借刀殺人……
離譜嗎?
不離譜!
要知道山本五十六,可是一直反對對美開戰的,哪怕是偷襲珍珠港重創了太平洋艦隊,也不是山本五十六促成的!
而隨著太平洋上戰事的膠著(海軍的不斷撤退),山本五十六已經不止一次的流露過罷戰的想法了。
而陸軍馬鹿們,卻是堅決的死戰到底派。
所以,陸軍馬鹿完全有足夠的理由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