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後門?
鄭建國陡然有了些許錯覺,他上輩子裡也對這種情況深惡痛絕,不過和大多數人想要取走後門的人而代之不同,他是正好相反的嫌棄鄭富貴走後門把自己送去了衛校,完美與年底恢複的高考擦肩而過,再加上去衛校如果是正常錄取畢業分配也就罷了,事實卻是隻搞了個旁聽的名額拿了個肄業證回家。
上輩子裡,鄭建國那時的想法是如果沒有鄭富貴多此一舉,他最起碼能參加年底的高考報名,當時想法的依據就是他應屆畢業生身份,這要比那些已經上山下鄉好些年的知青更有競爭力,不說考個水木燕園什麼的,哪怕考個專科也是乾部身份啊。
所以,痛定思痛的鄭建國從未給兒子孫子找過什麼後門,當然他的關係環境也決定了沒有可走的關係。
可這輩子裡麵,鄭建國隨著身份地位和眼界,特彆是通過學到的分析手段去看待這些社會運行的事物,便有了截然不同的感悟:“以社會的複雜性來說,走後門也是種能力,而且還是比‘論資排輩’還要重要的能力,因為它不光能滿足用人單位的需求,還能在這個需求之外帶來額外的收獲,這個收獲可能是個人的,也可能是所在集體的。”
崔誌偉的瓜子臉上已經現出了嘲笑,不過是先前才被敲打過,便等到這裡才開口道:“您是這麼看待行賄和受賄的?”
鄭建國點了點頭,開口道:“這是事實,人們對於世界的認識,便源自於對存在事物的分析,牛頓之前是因為沒有掌握對的分析手段,所以人類的發展近乎於輪回。”
“而在現代科學體係建立之後,人們才掌握了有可能打破這種輪回的手段。當然,存在並不代表合理合法,於是國家便將這些行為劃分成違法犯罪。”
“另外,這種現象並不單單存在於咱們國內,歐美等國也都有類似的情況,如果你們有涉外渠道的話,應該聽說過美利堅的微軟公司。”
“在報道上,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憑借其編程能力,將一款軟件賣給了世界上前三名之一的電腦公司ib,年紀輕輕便成為千萬富翁。”
“而報道中沒有出現的,是他父母的身份,他父親是紐約頂級律師之一,而他的母親則和ib董事長是同事和好友。”之所以會選擇他的軟件,也不是他父母花錢送禮賄賂了ib的董事長,而是他母親用全部身家和名譽作為擔保,才拿到試一試的資格。”是需要那麼一款軟件的,這就有了需求,在這個時候他拿著軟件出現了,缺少的便是他母親的全力支持。”感到滿意,他也在賺到錢後,給自己立了個輟學創業的成功者人設,他的母親也通過這件事證明了自己不光能力出眾,還教子有方。”
“如此皆大歡喜的情況背後,是其他潛在軟件公司遭受的損失和機會,可這些公司一沒有人脈二沒有能與之競爭的軟件——”
神情複雜的崔誌偉聽到這裡,飛快舉起手表示要發言,鄭建國便點了點頭做個請的手勢,崔誌偉飛快開口道:“您怎麼知道沒有能與之競爭的軟件?”在計算機製造領域,隻是世界前三之一。”
鄭建國歪了下頭將手中茶杯的茶喝掉,旁邊先前開口的女孩接話道:“如果有能競爭的軟件,其他那兩家計算機製造公司就能使用了?”
“是的。”
鄭建國放下茶杯後點點頭,接著探手一指幾人,繼續開口道:“在ib之外,還有英特爾和王安電腦公司,王安電腦公司是咱們華人創建的,去年市場占有率比ib還要高,也就是比ib還要受歡迎,如果有可以媲美微軟的軟件,那必定是這家公司了。”
崔誌偉的神情瞬間默然,隻是拿著雙眼睛不斷打量著他,好似在顧忌什麼的麵現遲疑之色,最終還是開口道:“我聽說您之前也因為被人剽竊成果而反抗過?”
“是的,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們的想法。”
鄭建國倒是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事兒,當然他也知道在說到這件事兒後麵能扯出什麼,於是接著開口道:“不過我沒想到通過極端手段去反抗,你既然知道這件事,也應該知道我完全可以通過曝光這件事,來完成對孔教授和他背後支持者的反擊——”
旁邊,先前開口的女孩杏眼瞬間圓睜,開口道:“您當時想過這種反擊嗎?”
“當然,隻是想起我的父母,那樣做會讓他們成為最大的受害者。”
鄭建國輕輕的轉著已經空了的茶杯,女孩的杏眼便落在了他的杯子上,飛快起身端起茶壺給他續上了茶,又給其他人都續上,最後到了自己的茶杯時卻沒有,鄭建國看到這裡便衝著茶室門道:“大約翰。”
“先生。”
緊閉的茶室門被人推開,大約翰昂首挺胸的出現,便在發現鄭建國瞅向茶壺時,大步到了桌子旁接過茶壺:“抱歉。”
大約翰轉身離開將門帶上,鄭建國也就自顧自的扯回了話題:“我相信你們沒有在寒冬臘月深夜裡,跟著父母到田間地頭去勞作過,對吧?”
崔誌偉沉默了,飛快和其他人對視過,最後還是女孩開口道:“您慧眼如炬,我們沒有種過地,不過我們也粗略了解過父母的不易,隻是工作不分高低隻是分工不同,也對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伯伯們有著高度的認同,我們想爭取的這件事對他們有著諸多的好處——”
鄭建國笑了,抬手擺了擺後打斷她的話,開口道:“分工不同?你知道你們想的事兒成了後,你們和你們的父母會被他們送去上山下鄉。”
女孩瞬間愣住時,其他包括崔誌偉在內的四男三女也齊齊麵現呆滯,這時緊閉的茶室門被打開,大約翰帶了端著兩壺茶的戈登出現,將茶放在桌子上後退下把門帶上。
有了這個打岔,崔誌偉的思緒已經恢複正常,開口道:“可他們知道怎麼治理國家?”
“你們現在是想把當年他們手中的紅寶書換成票。”
鄭建國麵現曬然的看著女孩再次拿起壺開始續茶,便在說完後自顧自的喝起,眼睛瞅過麵前八張神情各異的麵頰,發現放下茶壺的女孩正滿眼崇拜的瞅著自己,就聽她開口道:“沒想到您對社會科學也有著這麼深的見解。”
“過獎,社科理論不是我的強項,現在隻是和你們隨便聊聊——”
鄭建國將要偏的話題扯回,他很想示好拉攏下幾人,以便能挽救幾個是幾個,可想起麵前這八個來自於三所不同學校,其代表的是早已在五年前自己便擔憂過的事兒,多這幾個少這幾個也沒什麼意思,於是開口道:“想必你們的學習都不錯,準備考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