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凱瑟琳含羞麵頰浮現,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瞬間湧上鄭建國心頭,接著衝過鼻腔後進入眼裡,在淚水快速凝聚時睜開了眼睛,隨即便被下落的水花打到合上,眼中的酸澀感混合了鼻腔的酸意,凱瑟琳的麵頰消失不見。
鄭建國並不是個深情的人,這主要源於上輩子的記憶,任何兒女情長在經曆過死亡的人麵前,都會顯得輕飄飄幾無重量,更何況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對於感情上的事情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不外乎多巴胺和利益作祟罷了。
當然,如果全以利益的眼睛劃分這世間感情,也會讓自己變成利益的載體,如此就會得出萬物皆有價,區彆隻是多與寡的結論。
而在利益之外,能夠起到束縛作用的,也就是鄭建國親情和感情的牽絆,小棉襖鄭立恒,建設銀行鄭超超和鄭立桓,其次再遠之的奧黛麗和卡米爾與喬安娜,鄭富貴和杜小妹與幾個姐姐——之外才是研究和事業與朋友們。
除了這些,在鄭建國眼裡就都是個數字罷了,當他洗漱過後穿戴整齊的出現,人也恢複了往常模樣,帶著戈登回到餐廳,坐在寶寶椅裡吃飯的鄭立恒奶聲叫起:“爸爸來了,快來吃飯。”
“嗯,你吃飽了嗎?”
鄭建國到了旁邊坐下,發現閨女和兒子木碗裡都還剩了些蛋羹,麵前米奇模樣的麵包倒是吃完,鄭立恒低頭看看碗裡不多的蛋羹,脆聲道:“我吃完了~”
“碗裡的全部吃乾淨,不許剩飯。”
奧黛麗開口嗬斥了句,鄭建國已經坐在被戈登拉開的椅子上,在等他轉身去旁邊餐車取飯的功夫,望著拿眼看來的鄭立恒道:“快,全部吃掉才叫吃完了——”
“我吃飽了~”
鄭立恒說著看了眼碗裡的雞蛋羹,仿佛想起什麼的又拍了拍小肚子:“你看都吃胖了。”
“以後拿台電子秤放旁邊,你們倆吃飯前後要稱重。”
鄭建國想也沒想的說過時,旁邊奧黛麗麵色陡然一變,轉過頭來開口道:“你想讓她們像斯賓塞那樣抱怨?”
“這不一樣——”
鄭建國當然聽過斯賓塞抱怨的王室這種傳統,每年在吃聖誕節的大餐之前,王室所有成員都要稱體重,並且由專人進行記錄,等到用餐結束再上稱過一遍,由此確認大家對這頓大餐的滿意程度,其邏輯是好吃就會吃多,屬於強行讓客人滿意的操作。
至於鄭立桓和鄭立恒兄妹倆,鄭建國的目的卻是不同:“從最基本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學習工作,到吃好了才可以補充成長所需的營養來看,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頓飯,特彆是對現在的她們倆,早上這頓飯一定要吃好,你們倆是不是感覺這些飯不好吃了?”
“嗯——”
鄭立恒精致麵頰上顯出了思索模樣,點點頭道:“我想吃巧克力。”
“從明天開始,早餐隻給她們吃水煮蛋和牛奶,非洲那些饑兒想吃都吃不到——”
鄭建國說著看向旁邊奧黛麗,就見她瞅向鄭立桓兄妹倆,正色道:“快吃乾淨,否則就取消每天的巧克力。”
“最簡單的做法就是餓她們一天——”
鄭建國是對倆娃感覺到了不滿,當然這個事兒說到底還在他和奧黛麗身上,倆娃從小就衣食無憂到連早點麵包,都由廚師精心製作成米奇和唐老鴨等卡通模樣,現如今竟然敢挑食剩飯?
“她們現在還小——”
被非洲饑兒提醒的奧黛麗下意識開口說到,接著不等鄭建國開口,便自顧自的點頭道:“嗯,這都是大人的責任。”
看到奧黛麗沒再多說,鄭建國便瞅過拿起木勺吃飯的兄妹倆,自顧自的操起筷子夾了個水煎包,放進嘴裡之前發現兄妹倆正偷偷的看自己,也就揚了揚水煎包道:“爸爸媽媽在你們這麼小的時候,可吃不到蛋羹和麵包巧克力。”
“是的,媽媽那時候——”
奧黛麗緩緩的說了半句,醒悟到已經沒了這個年齡的記憶,而且母親也沒說過的樣子,當然以她對父親當時的了解,雞蛋牛奶麵包還是什麼都不缺的,隻是後麵八九歲時記憶中,生活也是艱苦無比,不過這些就不用和倆娃講了:“想吃這些都吃不到。”
也許察覺到了不妙,鄭立恒飛快把碗裡的蛋羹吃光,而原本手裡還捏了半個小麵包的鄭立桓看到,也是飛快吃過後把碗刮到乾淨。
奧黛麗早就吃完,看到這裡便摘下餐巾起身在鄭建國額頭上吧唧過,走向倆娃開口道:“走吧,咱們今天要學數鴨子——”
“爸爸再見!”
鄭立恒被抱下餐凳後揮了揮手,鄭建國便麵帶微笑的衝她和兒子擺了擺,目送娘仨帶著布蘭琪和柯林離開,吃著看向旁邊的戈登:“今天有什麼安排?”
探手到了內兜裡,戈登摸出小本本後看過,開口道:“上午到實驗室,下午管家先生和左崢嶸總經理將會到達,社區工作人員將會上門走訪——”
臨近農曆新年,連續三年都來的左崢嶸已經成了慣例,再加上去年是拿到港島成衣配額的第一年,公司比前年的利潤翻了十倍不止,心情舒暢什麼的都是應有之意。
當然,這十倍利潤在大約翰率領的保護傘集團高層麵前,是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如果把建國公司盈利能力比做鳥槍,保護傘醫藥都可以算做大炮,至於基金更屬於核炮級彆的。
至於社區工作人員拜訪,鄭建國便感覺純粹是在走過場,隻是考慮到這屬於人家的工作,便沒讓奧黛麗出麵應對,這種地方上的現管還是要應付下。
於是照常到實驗室轉悠過,鄭建國瞅著大家心思已經沒在工作上,便在最後叫來了崔新田,開口道:“我看著馬上到年根了,你過會發個通知,就說春節假期從後天開始,明天下午就把福利發一下,大家回去過年了。”
“啊,好的,主任。”
崔新田先是麵現喜色,瞅過鄭建國的側臉後仿佛想起什麼,開口道:“那福利的標準還和去年一樣?”
“一樣,大家不分級彆,人人平均。”
鄭建國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按照級彆分,會滿足一些虛榮感較強的人心理,可那樣做就會放大級彆這玩意在實驗室的影響,他到現在還記得在哈佛和幾位諾獎得主討論時,大家都是平等就研究內容溝通,而沒有研究生麵對研究員,或者後者麵對院士時的拘謹:“我可不想像等離子體服務中心,因為不到兩塊錢的半級工資,讓人鬨到政務院去,我的就不要了,留給值班的保衛科同事當工作餐。”
“唉,好,我知道了。”
崔新田笑容燦爛的應下,他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就在於去年程春先所在的等離子體服務技術中心,給人按級彆發了幾塊十幾塊獎金,結果被人舉報到了上麵,最後折騰了大半年才算消停。
至於鄭建國不要,崔新田也沒太過奇怪,已經連著三年沒要了,還年年都自掏腰包發些東西,便在應下後轉身走了。
放假的事兒安排完,鄭建國便起身到了衣架上取下大衣,不過沒等他套上就聽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留著個三七分發型的董方探頭出現:“主任,聽說你想參股到飛機項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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