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鑒於鄭建國的身份，查理到了這時是已經學了差不多一年的中文，所以當這個黑頭發黑眼睛的中年女人發出質問時，他是能聽懂這句話裡所表達的重點：“楊娜失蹤時，你又找了新的女朋友！”
至於三宿三飛的，查理直接是真的沒有聽懂這個隱晦的說法，鄭建國當時帶著卡米爾姐妹回國之前，還是在bbc的直播中露過麵，隻是那會兒大眾們雖然看到了這個報道，卻也沒有往男女私情上去想。
直到鄭建國宣布啟動了人類基因組計劃，30億美元的天文數字和他與卡米爾的新聞齊飛，後來便是夾雜著農少山的車禍和謀殺的指控，一下子便將鄭建國推上了風口浪尖，也自然而然的傳進了楊家人的耳朵裡麵。
楊元明的麵色很難看，蒼白的麵頰上眼袋深陷，他之前身上的官司還沒結案需要用錢，這會兒身邊都還帶了倆警察便衣，當即看過西裝革履頭發錚亮的鄭建國，聲音沙啞：“三姐，你不要說話，建國，手術結束了，楊娜還沒醒過來，醫生說可能會隨時醒過來，也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她媽媽已經昏倒兩次了——”
“查理你去找律師來，這個事情我會找醫生的。”
掃了眼旁邊目光炯炯的查理，鄭建國衝著楊元明說了句從口袋裡摸出盒煙，掏出一根遞給了楊元明，便見楊元明麵現遲疑的接了，他也就拿出火機給兩人都點上後吸了口道：“楊叔，且不說楊娜還沒成植物人，就是成了植物人，我聽說有人想放棄治療？這是什麼意思？”
“沒，沒有，隻是醫生說了後果時——”
吸了口煙的楊元明眼神閃爍了下時，旁邊先前衝著鄭建國開口的中年女人開口接上道：“鄭建國，楊娜怎麼樣，那是我們楊家的事兒，和你沒什麼關係，你們連婚禮都沒辦過，也就不要說是領證了，你憑什麼指手畫腳？”
鄭建國的臉瞬間拉了下來，由於早就知道楊家的老一輩人是怎麼對待楊元明和楊娜的，本來就沒什麼好感的他這會兒心情可謂是壞到不能再壞，再加上之前就已經準備通過法律來解決這件事情，也就徹底的翻了臉：“你算什麼玩意呢？你夫家姓什麼？還楊家人？你死了後埋到楊家祖墳裡嗎？你兒子姓楊嗎？不是的話就滾蛋。”
“你——”
中年女人顯然沒見過狗臉的鄭建國，被他連續的幾個問題問住，她當然是早早的嫁了人，家庭說不上多麼幸福可也沒到離婚的程度，可按照老傳統的認知來說，她楊家人的身份也是在出嫁後就成了旁家的媳婦，這會兒被堵到短處當即是氣的跳起腳來：“鄭建國，我是楊娜的親姑，爸，你說句話啊！”
“你們說，你們年輕人的事兒你們說，當年我就管不了你們幾個，我來就是聽你們怎麼說的。”
隨著中年女人的跳腳，鄭建國才發現遠處的椅子上還坐了個小老頭，便明白這很可能就是楊元明的老爹楊娜的爺爺，於是眨了眨眼後開口道：“楊爺爺，如果楊娜醒不過來，你也想放棄治療？”
“鄭建國，我想的又沒什麼用，現在楊娜懷著你的孩子，雖然你們倆沒結婚父母也沒見過麵——”
老頭身形不高戴著個鴨舌帽，渾身上下收拾的乾淨麵容慈祥，身上倒是穿著身唐裝，一副老派華裔的形象：“我還聽說你們小兩口之前的關係還是很好的，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隻是現如今楊娜成了這個樣子，要是讓你再娶她，你父母肯定不答應，我就問你還想要這個孩子嗎？”
“爸，楊娜現在這樣拜不了天地進不了教堂的，要是讓他帶著楊娜走，那是什麼事兒都可能發生啊，到時候楊娜死了她的錢也成了人家的，你老糊塗了嗎？”
中年女人再次開口接了話，老頭便轉頭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他要是要這個孩子，那楊娜就是他孩子的媽，以他現在的條件，為了孩子也會照顧娜娜一輩子的。”
“可他肯定會找，到時候有了新歡，現在都有了吧？”
中年女人麵現不甘的問過，她是沒想到事情能發展成這個樣子的，當然她更想不到鄭建國竟然在身邊安插人，連自己和人商量楊娜醒不過來後放棄治療的事兒都偷聽去了：“你連15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是在指控我嗎？”
鄭建國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當然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個太難以想象的事實，一句話讓女人閉了嘴後看向老頭：“楊爺爺，我想要這個孩子，但是我更想讓楊娜醒來，我相信她能醒過來的。”
“你去問問醫生就知道了。”
中年女人冷冷的說過後轉身走了，鄭建國不禁掃了眼楊元明和老頭，便轉身向著遠處的病房走了過去。
隻是鄭建國還未到病房前的時候門打開，三個穿了手術服的男女出現，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已經探出了手，頂著臉上被口罩勒出印子的開口道：“你好，鄭醫生，我是瑟琳娜的主治醫生帕克，這是顱腦外科醫生格斯，這是婦產的瑞娜，很遺憾咱們是在這種狀態下見了麵——”
“謝謝，謝謝你們給與了瑟琳娜的幫助。”
挨個握了握手，麵對著才給楊娜檢查過的三位醫生，鄭建國也沒什麼太大的架子可言，而這也是他之所以選擇在醫學領域走下去的原因，王侯將相也跑不了生老病死的輪回，對於這三人即便是他也隻能是給與最大的尊重：“瑟琳娜現在情況怎麼樣？”
“鄭醫生，這方麵你需要有心理準備，我們的顱骨之所以那麼堅硬，為的就是保護我們身上最重要的器官大腦，而瑟琳娜非常不幸——”
鬢角發白的帕克說著從旁邊格斯手中接過了ct片，就在鄭建國眼前舉著對象了頭上的白熾燈時，鄭建國已經是在看清了ct片後搖了搖頭道：“你們這裡沒有ri嗎？”ri？那是什麼？”
正舉著ct的帕克轉頭看向了鄭建國時，旁邊的格斯已經開口道：“磁共振成像嗎？”
“是的，你們這邊還沒引進？”
ri很貴——”
ri。”
飛快打斷了格斯的話，鄭建國搖著頭看向了頭頂上的ct片，旁邊的帕克已經是麵帶驚異的開口道：“流彈從後部射入後腦，手術過程中一度出現了腦乾反射消失的情況，幸運的是在取出了子彈後恢複了反射，現在腦電波——”
雙眼緊緊的盯著ct片，鄭建國是緊張的咽了口唾沫，腦乾反射消失就是腦死亡，後果就是腦電波消失、心跳停止、無法自主呼吸，這是醫生宣布臨床死亡的唯一條件，連當植物人都是種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