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們倆以後還認我這個老師，那比我自己上了《柳葉刀》都高興，而錢韻嘉的貢獻則是剩下的三分之一，提純後的高溫聚合酶簡化了pcr儀的操作，這樣劃分你感覺怎麼樣？”
眼瞅著合作完成鄭建國要論功行賞，葉敏德便收起了臉上微笑，在他心裡以重要性來說，第一個肯定是鄭建國，設想和思路都是他提出的，第二個便是自己與陶野，以及帶來高溫聚合酶的錢韻嘉，還是並列第二。
而自己和陶野，葉敏德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中，就像是鄭建國發現幽門螺旋杆菌的作用，算作是在旁提點的角色，而這也是他給自己的定位，目的是幫助陶野儘快成長起來。
那麼在這個時候按貢獻去劃分，葉敏德便感覺又到了鄭建國當時寫幽門螺旋杆菌論文的時候，當初自己都能為了把鄭建國送出去，而放棄在第一作者中署名，那麼這時如果去和陶野共同出現，甚至是和鄭建國一起出現在論文上，那都是有違他當初的本心。
更何況，葉敏德認為這個pcr儀器的作用是比不上幽門螺旋杆菌的重要，當初幽門螺旋杆菌的論文都能放棄，對於這個並不重要的發明設計，他所看重的還是鄭建國和陶野的態度。
對於鄭建國，葉敏德是已經當做了自己這輩子最得意的弟子，這並不是說鄭建國賺了多少錢發現了多少東西，也不是說他幾百萬幾百萬的往國內捐錢，更不是說聽來的投資幾億建設機場！
能讓葉敏德這麼看重的，是鄭建國在有錢有名後，沒有去放棄自己在未發跡前定下的目標！不說鄭建國現如今的身家多少，單是他捐出去的幾百萬又幾百萬，就足以讓普通人過上無憂無慮甚至是醉生夢死的生活。
在沒錢沒條件時，人們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去吃苦去奮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有了錢後改善過了生活後，卻依舊保持著勤奮向上的本心，這在葉敏德看來就是難能可貴了。
自己已經退休，葉敏德現在帶的這批研究生，與其說是他為了再培養一批人才，倒不如說是為了給鄭建國找幾個師弟師妹，這樣以後不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總是在這條路上有個幫襯。
當然最主要的是，葉敏德認為這個第一作者的價值不大，如果說是出名的話，那麼他現在頂著鄭建國的老師名頭，已經是齊城的名人了，再出名也不外乎是讓人多誇兩句，然而什麼實惠都沒有。
其次，葉敏德也是有點看不上和鄭建國以及陶野去爭功的做法，和小輩們去並列第一？
於是基於這些原因，葉敏德沒費什麼勁兒就做出了選擇，而且在這個選擇做出後，他便感覺自己以退為進的棋走對了：如果這個項目真的和幽門螺旋杆菌般重要，他葉敏德算是又教出了陶野這個得意弟子！
既如此，那麼作為授業解惑的師者，還有什麼不甘的？
倒是對於錢韻嘉，葉敏德認為她的貢獻在這pcr儀發明裡，是起到了重要但並不關鍵的作用，畢竟高溫聚合酶隻要去費心尋找，他相信是能找得出來的，而錢韻嘉的加入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以。
於是，葉敏德在說完後還特意看向了錢韻嘉：“真算起來的話，錢博士的貢獻可是都比我大，而且以後隨著這個項目進入商用，她的高溫聚合酶可就是一隻下金蛋的母雞——”
“好吧，老師您是又謙讓了，那就按照老師您說的辦——”
陡然仿佛置身回到了第一次見到布魯斯的情景，那時候的葉敏德也是乾淨利落的推掉了在論文上的第一作者，鄭建國在說完這句話時卻是有些不忍，於是轉頭看向了旁邊的錢韻嘉，開口道：“錢博士，如果讓你放棄第一作者的署名，而是把高溫聚合酶的技術使用權還給你，你願意嗎？”
“不，協議簽署了就是不能反悔的，我怕你和我打官司。”
錢韻嘉的瓜子臉上閃過驚訝後眉頭緊皺，她先前可是想到了自己當初在簽協議的時候，是把所有研究成果的所有權都放棄了，隻保留了技術研究成果的署名權，而且以她對於生物學的了解，知道這個pcr儀的發明絕對會帶給這個學科深遠的影響：“而且，我很看好pcr儀的商用前景，boss。”
“好吧，既然大家都決定了，那就按照老師你說的署名吧。”
鄭建國瞬間皺起了眉頭，他這時已經有了和錢韻嘉差不多的認識，隻是葉敏德執意要放棄署名，他便感覺到自己應該是在私下裡說這個事兒才對，可現在老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下了決定，顯然是不可能在事後再反悔的，於是就把這個事兒給扔到了腦海外：“錢博士你後悔也晚了。”
“我不會後悔，我感覺這個pcr儀不應該隻是簡單的幫助研究員簡單的倍增dna——”
錢韻嘉搖了搖頭再次表態，仿佛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心，也好像是在糾正鄭建國對於pcr的認識，聲音鏗鏘有力：“它的簡化可以將大量的研究員從機械式的重複操作中解放出來，從而降低大量的人力成本後將這些人力用於其他需要的地方，而且一次性添加高溫聚合酶也節省了多次添加的浪費——”
“我知道，我在麻省總醫院的實驗室應該有它的用武之地，當然這得是斯蒂芬他們先再做幾台樣機出來，西莉亞，你要和他們簽個正式的合同，我會讓律師過來處理專利方麵的事情——”
默默的看了眼錢韻嘉，鄭建國是想用提純後的高溫聚合酶技術來換取她放棄第一作者身份的，畢竟他錢並不缺，隻是他沒想到這個大姐和正常的研究員那樣，對於技術的追求是高於物質追求的，便感覺這樣也是可以接受的，雖然他隱約察覺到了這項技術帶來了某種程度上的革新。
隻是，鄭建國這會兒的事兒還很多，研究成果的論功行賞完成，那麼接下來就是物質上的獎勵了：“有鑒於pcr儀項目的提前完成，我決定按照貢獻給與1萬到1000美元不等的獎金，陶野和錢韻嘉1萬美元，老師和易金枝還有魏永強以及西莉亞1000美元。”
“建國，這錢太多了。”
鄭建國的話音未落，陶野卻是開口接上後搖了搖頭，不想葉敏德開口道：“陶野，這個是早就在協議上簽了的。”
“是的，協議簽了，咱們就按照協議來——”
掏出支票本刷刷刷的簽過支票，鄭建國把西莉亞和錢韻嘉的給完，最後將1萬3000美元的支票給了葉敏德，麵露微笑的開口道：“老師你可以讓他們提前挑些要買的先買了寄回去，當然電視機就彆買了，這邊的電視機和咱們家裡的製式不同，你們要買的話，我讓他們從港島那邊買了寄回去。”
“好的，建國。”
默默的將支票放進手帕裡包好，葉敏德抬起頭後看了眼錢韻嘉和陶野，接著開口道：“那我就帶他們寫論文了，也好早點發表出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恭喜大家。”
鄭建國看著該說的都說完了，也就到了葉敏德的身邊，開口道：“老師，您感覺這個成果能發到《科學》或者是《自然》上去嗎？”
“這個，我感覺差點什麼。”
葉敏德神情一愣又瞅了瞅錢韻嘉，他是想說自己沒接觸過這兩個頂級期刊，再加上在他的心裡這兩家期刊便是世界上所有研究員夢寐以求的巔峰，想想現如今的鄭建國，都才憑借著一篇原子級石墨層的整數霍爾效應才登上去過，他是真的沒底：“錢博士，你感覺呢？”
“哦，葉教授你說什麼？”
正拿著支票暗樂的錢韻嘉顯然沒聽清葉敏德說的什麼，於是在走近兩人後又聽鄭建國說了遍，卻是肯定的點了點頭：“《自然》的話我感覺差點，pcr的理論是早就出來了，諾獎得主桑格爾之所以發明了桑格檢測法，便是出於對pcr倍增後的dna片段進行檢測，說創新性也是有點，但是咱們的pcr儀更傾向於工程應用方麵，所以我建議先投稿給《科學》。”
“那就投給《科學》吧，不行再試試《自然》，最後不行再去那個《細胞》。”
鄭建國瞬間做了決定，他倒是沒想到錢韻嘉也在關注桑格爾，當然這也可能是她加入這個團隊後看到了相關資料，於是接著開口道：“錢韻嘉你還是關注下高溫聚合酶的研究，正好找斯蒂芬和瑞恩他們做下規模化生產上的設計——”
“哦，咱們不是賣技術？你想自己做？”
錢韻嘉再次愣神的功夫，鄭建國便是點了點頭：“pcr儀和高溫聚合酶，這兩者放在一起才會起到最大價值，所以我打算成立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進行pcr儀的進一步開發，所以你的高溫聚合酶也要繼續下去，當然如果你願意的情況下。”
“這家公司你打算放在哪裡？”
錢韻嘉問出了自己在意的重點，鄭建國也沒多想的開口道：“研究實驗室就放在128號公路那塊，距離也不遠，當然總部會放在紐約。”
“那我沒什麼問題，就是待遇上——”
錢韻嘉說著露出了個你懂的笑，鄭建國跟著笑了起來：“這點你放心，我雖然是生意人，但是我做生意的理念是有錢大家賺，你的待遇是比波士頓地區的實驗室負責人高三分之一，當然這是平均數值的三分之一。”
“謝謝，你是個稱得上慷慨的老板。”
麵上露出了燦爛的笑，錢韻嘉隻是大致算了下就知道這算是開出了稅後待遇的條件，由於波士頓地區的科研機構密集紮堆，這裡的實驗室負責人的待遇普遍要比其他地區高的多，那麼在這些人的平均數值上再加三分之一，這還是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謝謝boss！”
“真的想要謝我，那就努力工作吧。”
下一刻，鄭建國便露出了資本家的本色，和葉敏德又說了幾句後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西莉亞，回過頭後開口道：“老師，雖然熱循環儀開發完成了，可你們也彆急著回去，西莉亞這邊的課題你們也可以參與下，我和她之間也是有簽的協議在。”
“哦——”
轉頭看了眼西莉亞，葉敏德倒是明白鄭建國繼續邀請他們參加的目的了：“你是說那個軟膏？”
“是的。”
鄭建國也是沒想到熱循環儀能這麼快就完成了研發，那麼接下來除了參與到西莉亞對一氧化氮的尋找當中，也就是針對硝酸甘油軟膏的應用開發。
隻是這樣以來，就涉及到理論研究和應用研究的選擇，前者的目的是側重於對於血管內一氧化氮的尋找，後者則是通過實驗研究硝酸甘油對於海綿體血管的作用。
葉敏德瞬間想到了陶野和易金枝，他曾經聽鄭建國說起過硝酸甘油軟膏，雖說大家都是醫生還是研究人員，那麼考慮著他和魏永強倆男的看著這倆女的去給動物做實驗的場景，或者是兩女的看著他倆男的給動物做實驗的場景，感覺真不是個事兒：“這邊還是我和永強負責吧，讓陶野和易金枝去跟著西莉亞學習下。”
“好的！”
眼瞅著葉敏德做出了決定，鄭建國又找到了西莉亞交代過這個事兒，他之所以會為難，還是因為陶野和易金枝從小接受的文化影響不同，國人對於x上有種刻入骨髓的保守，在麵對這種實驗時難免會出現心理上的不適應，倒是沒想到葉敏德瞬間明白了他的顧忌。
當然，鄭建國並不知道這還是他的傳統觀念作祟，否則擺正工作態度去做便可以了，就如同西莉亞在聽到他的安排後，並未表達出太多的意見：“也彆說是跟我學習，大家互相學習。”
“是，你們互相學習，另外看看在隔壁能不能再租間實驗室，我打算讓老師和魏永強負責下硝化甘油在動物身上的試驗——”
鄭建國緩緩的開口說過，西莉亞卻眨了眨大眼睛開口道：“你讓他們負責那個動物試驗嗎？”
“是的，主要是研究硝化甘油在動物海綿體上的作用，我感覺你們女孩子做不方便。”
鄭建國努力的保持著臉上的神情不變的說過，便見先是皺著眉頭的西莉亞俏眼猛然睜大，白皙的鵝蛋臉上瞬間現出了幾分詫異，接著連聲音都小了不少：“這個，我們也是能做的——”
“當著彆的男性的麵去做嗎？”
下意識的開口說過，鄭建國便醒悟過來這個話說的有些曖昧了，果然西莉亞麵色一怔麵頰現出了異樣，好似明白過來他的想法後開口道：“那就聽你的好了，反正你是老板，硝酸甘油可以促進心臟血管舒張加速血液流動，你認為也可以幫助海綿體血管的舒張和加速流動？”
“是的，我認為是這樣，所以就想讓老師和魏永強做下試驗。”
緩緩的點了點頭，鄭建國便把這個想法給攬到了身上，不想西莉亞白皙的麵頰上，一雙藍色眸子飛快看了看他的腰帶下麵拉鏈處，滿臉恍然的好似明白了什麼：“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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