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國瞬間有些蒙蔽,這歌他當然會唱,畢竟是從小聽到大的,才重生回來那會兒就在去修水庫的時候跟著唱過,直到後麵出國後才聽的少了。
隻是這時當著幾千人的麵開唱,顯然出乎鄭建國的預料,可不唱的話好像又說不過去,畢竟幾十秒前才說過好久沒聽過,要說不會就是把這些人當傻子糊弄?
“我不會唱歌,我是說不會像李姐你這樣會唱——”
滿腦門的心思轉過,鄭建國開口實話實說了,如果拋開上輩子聽來的歌曲歌詞不談,他是真的不會唱歌,以前衝著影碟機時那都靠嗓門吼:“唱的不好,你可彆笑話俺。”
“好的,你都說你不會了,俺不會笑你的,那我先開始?”
麵上依舊保持著燦爛的笑,李麗君滿是認真的開口說過,接著便不等他回答後開口唱起:“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還真的唱了?”
詫異的望著麵帶深情低吟的李麗君,鄭建國臉上也就恢複了先前的微笑,隻是當他和李麗君“深情”對望的時候,沒想到身後已經有人跟著李麗君唱了起來:“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當稀稀拉拉的歌聲隨著兩句歌詞的彙集,從涓涓細流化作了長江黃河般的轟鳴時,李麗君的笑容裡陡然多了幾分不自然,以至於她唱完後,還沒來得及按照計劃將話筒放在鄭建國麵前時,這股轟鳴已經不再需要她的引導,也不再需要鄭建國的接詞,自顧自的繼續轟鳴開來:“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
刹那間,李麗君有些慌了,麵上的微笑不再熱情,隻是她轉頭看向鄭建國時,發現他依舊保持著先前的笑,這張普通到極點的麵頰上所透露出的,是前所未見的坦然和自信:“這些人比我都會唱。”
“嗬嗬,俺唱完了,該你唱了——”
強製按下心中的慌張,李麗君勉強擠出個笑將話筒給到鄭建國手裡,他倒也沒再推遲,身後遠處的就不說了,兩人前可是還有個攝像機的,也就朗聲道:“姑娘好像花兒一樣,小夥心胸多寬廣,為了開辟新天地,喚醒了沉睡的高山,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
“他這是裝的!”
精致的柳眉高高挑起,羅蘭飛快衝著寇陽說過,寇陽頓時滿臉問號:“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孔麗說他會唱歌,而且還不錯,特彆是這首歌。”
羅蘭搖了搖頭說過,寇陽卻是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看著和李麗君並排站在一起的鄭建國,好似想起了什麼:“我爸說他又發了兩首詩,在茫茫的人海裡,我是哪一個;在奔騰的浪花裡,我是哪一朵——”
“——”
瞥了眼寇陽怔愣的神情,羅蘭又回過拖看了看李鐵,瞅著他正和其他人跟著唱,也就把目光投向了前排的楊娜,眨了眨精致的杏眼後又瞥了眼另一邊的卡米爾,倒是對這個表姐有了幾分同情。
羅蘭第一次聽到鄭建國,便是這個姐姐跑到自己家裡找書,而令她找書的人就是鄭建國,同時找的書也就是後來的高考寶典——數理化自學叢書。
當然,這是羅蘭後來才知道的,那時她已經是和寇陽提前畢業,要插隊到三裡堡大隊當知青,才知道這個姐姐找的書,是給鄭建國的。
那時,羅蘭以為兩人在談戀愛,所以才會那麼儘力去幫他找,可直到兩人當了知青,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錯了,這倆之間隻是單純的同學關係,僅此而已。
而當時寇陽給出的幫忙理由,則是感覺到鄭建國身上有種東西,這是她在城裡同齡人的身上,都很少看到的東西:“堅定。”
也就是意誌堅強,不動搖的性格!
羅蘭當時聽到這個詞後,心裡麵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固執,頑固堅持!
不過,當羅蘭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後,便被寇陽給教育了一番:鄭建國是為了考上工人才在收工後堅持不懈的自學,所以就這個行為用固執來形容,是不對的,應該用意誌堅定!
從那時起,羅蘭便知道了這個姐姐是喜歡上了鄭建國,否則是不可能去給與幫助和默默的關注,更不可能在得到高考恢複的消息後,第一時間跑去告訴他!
隻是現在想來,那時候應該就是這個姐姐最後表白的機會——因為當鄭建國的高考成績出來後,他也就做出了去考研究生的決定,同時為了完成這個計劃放棄了前往首都醫學院的誌願,而是選擇了齊省醫學院。
甚至在拿到錄取通知書後便離開了善縣,以至於寇陽是想表白都沒有了機會,隨後便是他考上研究生發現幽門螺杆菌,等到兩人再次相見時,他已經是要出國了。
至於出國後,羅蘭發現自己已經沒了去評論鄭建國的資格,特彆是現在當自己開始重走他走過的老路,麵對著天書般的適應性學習資料還有那厚到令人懷疑人生的醫學著作時,她都想鑽進鄭建國的大腦裡瞅瞅是不是藏著個相機。
否則,那些大同小異的單詞,是怎麼記住的?並且在記住的同時,以比美利堅人更快的速度畢業?
羅蘭是不相信人與人之間的大腦會真的有那麼大的差距,特彆是在這個人比較熟悉和了解的情況下。
畢竟以她從寇陽和鄭冬花處了解到的信息分析,鄭建國在高中那會兒,包括之前初中階段的學習,都隻能算是普通。
這說明鄭建國也不是天生的頭腦聰明,而是在勞作了一天收工後靠油燈繼續刻苦學習,才取得了現在的成績,這也便成了支持她繼續堅持的動力。
直到這會兒鄭建國開口唱著五音不全的歌,雖然羅蘭的心裡有所疑惑,可她也感覺到這樣才比較正常,否則學習好賺錢好唱歌再好的,那也是太打擊人了些,不過這個話隻能藏在心裡不能說,於是在看著他唱完了坐下後目送李麗君回到台上,當即開口道:“你唱的不錯。”
“謝謝!”
瞥了眼羅蘭的笑臉,鄭建國點了點頭坐回位置上道謝過,便聽旁邊的卡米爾開口道:“鄭,你能用英語再唱一遍嗎?我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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