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你在和鄭通話嗎？”
突然出現的異響過後楊娜說了句法語，隻是就在鄭建國有些好奇的時候，猛然間一句流利的普通話傳來，然後便聽楊娜的聲音飛快響起：“媽媽，我在和鄭開玩笑，您不應該偷聽我們的通話——”
“我是不應該偷聽你們的通話，但是你那樣做會讓我傷心的，你不能和彆的女人共享鄭，那會讓我感覺會死掉——”
有些激烈的嗓門傳來時，鄭建國便知道這個便宜丈母娘是誤會了，可正當他豎起耳朵才想繼續聽時，沒想到楊娜衝著話筒說了句話：“回頭我打給你。”
“這丈母娘——咦，我的事兒還沒說呢！”
才想說這丈母娘的普通話這麼溜，鄭建國也就想起自己想說的事兒還沒說，好在這個時候肚子裡的五臟廟開始造反，也就到了廚房旁邊拉開了嵌入式大冰箱，瞅著足有七八百個升的冷藏室裡就有點肉類和西紅柿以及土豆，便拿出了兩盒雞翅和可樂：“既然瑟琳娜說起了，那就可樂雞翅加米飯好了——”
時間過去一年半，鄭建國的飲食規律依舊是沒什麼改變，一如當初來到時的無肉不歡狀態，之前在學校宿舍裡麵時，那個小冰箱最多的便是各種肉類。
雖然美利堅超市裡肉類繁多，鄭建國卻很少買些諸如和牛肉鵝肝龍蝦這些，主要選擇的目標還是以雞肉牛肉為主，與其說是飲食規律導致，倒不如說是鄭建國那拿不出手的廚藝限製。
而牛肉的選擇是除了用來燉土豆的牛腩和燉湯喝的牛尾，其他的因為沒接觸過和處理過的經驗而不會去看，可即便是吃的較多的雞肉，也隻局限在雞翅雞腿這些容易處理的部位，在這之外如果偶爾會想起的海鮮，那也會買上一點回來清蒸過，便可以下飯。
一道菜，一份湯，一碗飯。
一座房，一張桌，一個人。
也許是先前和楊娜通了電話的原因，鄭建國在吃過飯後竟是感覺到了些許的孤獨，好在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被響起的電話驅散，他也就把東西放進水池裡後擦了擦手，在電話鈴最後一聲消失之前拿起了話筒：“你好。”
“吃過了吧？”
有些無語的聲音傳來，鄭建國拎起電話機到了沙發上坐下，望著閃爍著畫麵的電視開口道：“還是你說的那樣，可樂雞翅加米飯，還有份牛尾湯，你母親消氣了？”
“真是聽著都下飯，剛才是我在客廳接的電話，正好被她給聽到那句曖昧的地方，還把做的蝸牛湯給撒了——”
楊娜的聲音夾雜著淡淡的慵懶，顯然對剛才被媽媽聽去的話感到有些無語，隻是她的學識能讓她看到這個問題點出在什麼地方，並且進而去解決這個突然發生的小插曲：“她竟然知道東方文化中的男女授受不親，還說我既然選擇了你，那麼就要尊重你家裡的風俗，在成婚之前不許發生關係，否則就會讓她感到羞恥，聽到這裡你是不是有什麼f字頭的話要說？”
“那怎麼可能，我隻是沒辦法可說——”
鄭建國當即連忙開口否認過，兩人之間挑明關係這麼長時間，這還是第一次談到這種話題，他是深知不能在這個上麵繼續深入下去：“午飯吃的什麼？還是蝸牛湯嗎？”
“那是當然，整整一大盤子裡麵，足足有六個大蝸牛，原本給我父親留的，她現在又去做飯了——”
楊娜的嗓門裡透著股愉悅勁兒，鄭建國倒是知道蝸牛是法蘭西人民桌子上的佳肴，和國內幾十年後的長江刀魚差不多概念，與鵝肝以及牡蠣並稱為法餐三寶，也就繼續開口道：“那到時就嘗嘗下你的手藝了，我還沒吃過你做的菜，你會做飯吧？”
“鄭建國，我不會像我媽媽那樣當全職主婦的——”
楊娜下意識的開口提醒了，鄭建國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想，上次在她的畢業典禮上見過楊元明兩口子後，這年把時間是對這位老丈人有了些許了解，屬於不愛江山愛妹子的鐵憨憨，當然這是他認為的。
和清末時大部分移居法蘭西的華人不同，楊家是在第二共和國時期就完成了移民，曆經一百多年後到了楊元明這代人時，雖然曆經了一戰和二戰的波及，可憑借著做些自由散漫的法蘭西人不做的活，依然是積攢下了份不小的家業。
楊元明出生時，也正好是楊家趕上了戰後發展的黃金時代，於是在他高中畢業那年便進入了法蘭西第六大學，並且獲得了古典文學學位後，結識了溫婉善良的昆汀·柯溫。
按照楊娜的原話去形容那時的楊元明，可以用的上儒雅浪漫以及隨和這些溢美之言，沒有其他楊家男性所富有的風流多情，於是乎在家裡麵就被老一輩人看重，要求他回到家裡準備繼承家業。
也許是楊元明的叛逆期比其他年輕人的晚，也許是真的為富有熱情和活力的昆汀·柯溫所傾倒，這位回家時便向家裡攤了牌：“你們要想讓我回來，就得接受昆汀·柯溫。”
“隻許和華人通婚！”
然而現實是，楊元明這麼做的後果，便是在挑戰楊家傳了一百多年的傳統，最後按照楊娜的說法，楊元明為了娶到昆汀·柯溫，是放棄了在楊家的繼承權。
也許是被楊元明的真情所感動，昆汀·柯溫在婚後逐漸承擔起了家庭的負擔，那會兒的楊元明也從不事生產的文學青年開始接觸生意——廉價服裝的生產。
本錢是用昆汀·柯溫的首飾抵押換來的，由於兩人這個家庭組成之前便經曆過淬煉，所以當楊元明的生意逐漸壯大時，也就不出鄭建國的預料了。
而這個老丈人的生意，也是讓鄭建國想要在海選中收集華人資料，以便在後續恰當的時候組建零售網的靈感來源，畢竟這個世界上最便宜還最順從的人工，就在那個才打開的國門裡麵。
隻是麵對楊娜亦真亦假的警告，鄭建國倒是想的很明白：“不說我這攤子事兒了，就是你和範姐的合夥生意，就注定讓你當不了全職主婦，更何況眼瞅著我這攤子事兒越來越多，即便是你想當我也是不樂意的，還有你幫我注意下關於古董方麵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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