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國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說完後一指麵前的試卷道:“我打算先打個草稿再把答案謄抄一遍,可以嗎?”
“沒問題。”
女老師顯然不知道鄭建國的真正用意,如果是他要試卷怕是沒有多的,這些試卷都是全國各個單位出題後油印寄到考點,每個考點的試卷備份隻會多給兩份,萬一過會再有其他意外怕是不夠用,而草稿紙就不在這個範圍內了,而且她隱約猜出了鄭建國的打算:“你一等。”
高考試卷都不會多給的情況下,初次恢複研究生的招生考試的試卷也是要收回的,隻是考生如果願意留下草稿紙的話,這會兒也沒有人認為有收回的必要,考試結束了又不會再考的情況下草稿紙的作用也就近乎於無了,於是鄭建國在連續參加了一天的四門課考試離開考場時,還帶走了他四場考試中謄抄的試卷和答案。
鄭建國並不是一個謹慎的人,這點從他在麵對輔導員的態度以及向寇清凱索要手表就能看出,可記憶中經曆的世情又促使他在麵對某些重要的場合時做到全力以赴的細致化到苛刻,年前足以改變命運的恢複高考時如此,這會兒麵對足以再次改變命運的研究生考試時,依然如此。
“小狀元,考的怎麼樣?”
經過一天的考試,鄭建國的名號已經在有限的考生中傳播開,所以他在離開考場後便有那認識的開了口,鄭建國也不好意思裝作看不見沒聽到,隻是露出了個苦笑:“隻能說是都答出來了,沒有很不會的。”
“嗯,那就好,祝你金榜題名。”
中年男人笑著恭喜說過,接著想起這位現在可是個在校大學生,當即改口道:“步步登科。”
“謝謝,承您吉言就好了,再見。”
眼瞅著出來的人越來越多,鄭建國便揮手告彆後上了公交車,這會兒正是下午五點半下班的高峰期,擁擠的公交車上塞的像是沙丁魚一樣,就這門口還有人看他擠上了車還想擠,被售票員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推了出去:“下輛,去擠下輛,再上人就關不上門了!”
拿出兩個五分的付了車費,鄭建國陡然間感覺有人摸自己的口袋,不禁轉頭看了過去,滿臉驚訝的扯著嗓門喊了起來:“大哥,你的手插錯兜了,這是我的兜。”
“嗬嗬——”
不知車廂裡誰發出了聲悶笑,隨著他這一嗓子原本擠成了疙瘩的鄭建國四周頓時露出了空間,讓出了個尖嘴猴腮眼珠亂轉的半大年輕人,這人顯然是沒碰到過這種情況,迎著滿臉戒備的鄭建國頂著四周各種異樣的目光,乾巴巴的張了張嘴巴,滿臉訕笑的開了口:“是,是我插錯兜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嗯,沒事。”
鄭建國心中知道怎麼回事,想必隨著他這一嗓子喊開,車裡麵的絕大多數乘客也都知道怎麼回事,他是很想去懲惡揚善將這人——可能還有旁人扭送到派出所裡,然而這樣的後果便是沒偷到錢也就是沒有證據,即便是拿了個當場也就是批評教育幾天的下場,而如果這位身上還帶了刀子或者什麼給他來那麼一下,以這會兒的醫療手段來說,極大的可能是大學和研究生就和他沒了關係。
“怕死鬼——”
“還有這種人。”
“看著年輕呐,還小吧?”
“這樣做——”
眼瞅著對方服軟隨著公交車停下下了車,鄭建國便聽到了幾聲不大不小的話飄起,嘴角不禁露出了個微笑,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就是這個狀態,風涼話誰都會說。
可自己萬一挨了刀子在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怕是到時連照顧自己的人都沒有,鄭富貴和杜小妹還不知道會驚惶成什麼樣:“你們知道他身上帶沒帶刀子?”
“膽小就膽小,說這些有什麼用?”
車廂裡不知誰開口說了句,鄭建國眼瞅著距離學校還有兩站,連忙到後門前看著晃晃悠悠的停下,頓時就笑了:“我來齊市不到半年,攏共坐了三次公交車,我聽您是本地口音,那我就祝您下次見義勇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