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聞癌色變的記憶中,任何患者在聽到這個告誡後都會積極的聽從醫生的醫囑,從吃藥到控製飲食,甚至是改善自己飲食習慣,都能做到從善如流,沒人會在麵對可能出現的癌症時放鬆警惕。
然而,這個念頭在鄭建國腦海中出現的第一時間,便是引起了他在過去的一個多月中蹲在圖書館裡的記憶,於是在又把自己手上的筆記本記載確認一遍後,還是沒發現關於腸胃癌方麵的信息——
事實上與沒人研究的螺旋杆菌不同,癌症作為人類的最大威脅,自然是有不少人和機構進行研究,隻是受困於信息渠道的因素,鄭建國這會兒的國內,還處在撥亂反正後的緩衝時期。
國際上自從1910年發現了病毒RSV(一種誘發雞細胞癌變的病毒)以來,直到1975年的時候才有人從RSV中分離出四個基因,gag、pol、env、src,並在隨後的研究中發現,雞的正常細胞也含有RSV中的SRC同源序列基因,接著又在其他禽類和鼠類病毒中發現相同情況,即宿主細胞基因組中含有病毒癌基因的同源序列,稱之為細胞癌基因。
緊閉的癌症大門顫了下,出現在門前的鄭建國便回到了螺杆菌的大門前,他雖然知道那扇大門裡麵的財富要比這座小了一個數量級的大,可考慮到現實環境來說,這不是現在的他所能麵對的,記憶中四十年後都還沒解決的問題——
當然,現在如果條件允許,發現一下也是可以的,鄭建國瞅著窗外暗自下了決定,當然現在要做的是通過從胃病發展終極形態的癌症晚期患者中找出螺杆菌。
齊省腫瘤醫院坐落在這會兒的齊城城郊,也就是鄭建國就讀的齊省醫學院相反的方向,唯一的好處就是這會兒通了公交車,隨著一聲氣刹響起,他從車上跳了下去,左右看了看遠處的涼蔭,忍著撲麵而來的燥熱跑了過去。
“吱~”
一聲知了聲響起,鄭建國在轉過樹腳後赫然發現有個人蹲在路邊,麵前擺著的籃子裡麵,爬滿了一個個黑不溜秋的知了猴,這會兒瞅見他來了連忙站起身道:“賣知了猴,一毛錢十個。”
賣知了猴的人年齡不大,黑黑的麵龐消瘦的麵頰,身上穿著的打了補丁的兩道筋背心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一雙漆黑的眼睛閃著好奇和警惕,鄭建國知道他在警惕什麼,搖了搖頭大步向著路邊的醫院大門走去,想了想轉頭看了他一眼:“這玩意不能吃多,吃多了容易出事兒。”
齊省有吃知了猴的習慣,特彆是這個季節裡在家吃過晚飯,大孩子小夥伴的呼朋喚友到有樹的地方轉轉,在鋼鐵混凝土的叢林還沒出現時,一隻兩隻的捉到也就成了玩具,有時運氣好捉的多了點,那就可以洗過後用鹽水泡泡,便是能解饞的好東西,隻是這玩意屬於高蛋白,不能吃多。
記憶中每到夏天這個時候,鄭建國所在的急診科總是能收到這種因為吃多了,導致過敏現象的孩子——大人們不舍得吃,小孩子就無所顧忌了,以為好東西就該多吃。
當然,這個東西一般是吃不死人。
鄭建國順著門可羅雀的門口進了兩層高的小樓,鼻尖便充斥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瞅著斑駁的牆麵和發黃的科室招牌,來之前他是讓葉敏德往這邊打了個電話,所以到是不用去打聽。
掛號處這邊還負責填單子,隔壁緊挨著的便是費用辦理處,之所以叫這個名字,還是因為這會兒能跑來大醫院看腫瘤的,隻能是有單位可以做到報銷的工人或者乾部,哪怕是這個階級的子女看病也能報百分之五十,當然另一半要自費。
看病的人不多,鄭建國進了靜悄悄的走廊,隻有在儘頭處隱約傳來說話的人,瞅著兩邊掛的牌子一路到了病理科,腦門一探就見裡麵坐著一男一女兩個白大褂,女的留著個齊耳的短發男的倒是留了個中分,當即開口道:“費主任在嗎?我是齊省醫學院葉敏德主任的學生——”
“你好,費主任去查房了,他走之前倒是和我說了下,你是來看病理光片的吧?”
秦連正說著站起身滿臉是笑的說了,他本人當年齊省醫學院畢業的,長長的臉上透著股親切到了麵前,鄭建國瞅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主任大人,也是知道以後要少不了麻煩人家,也跟著露出了燦爛的笑:“是,這不葉主任布置了作業——”
一雙不大的眼睛在校徽上掃過,秦連正隻以為麵前這位是大三或者大四的學生,想起當年見過葉敏德時的情景,臉上的笑更加的濃了:“費主任交代的片子已經找好了,這邊是鋇餐的,那邊是胃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