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和校務秘書科密特·布羅迪就前去報道溝通完，鄭建國還婉拒了對方派人來接自己的打算掛上電話，麵前的年輕人也就開了口：“那個，鄭建國，你不和你們隊長溝通一下？”
“我本來就是編外人員，和那兩位燕大的一樣，這邊手續辦完後就可以去報道了。”
不是說鄭建國想的有些簡單，而是他從先前的報紙上看到的第二段提醒了他：“報道上說留學的訪問學者共五十人，其中有女學者六人。年齡最小的三十二歲，最大的四十九歲，平均年齡四十一歲。其中有副研究員、講師、工程師和主治大夫等。不少人在自己從事的科學研究方麵，已取得一定的成果——”
年齡，身份，成果，三項條件都把鄭建國排除在外，也就是考慮著才和齊主任說開沒多長時間，他就把這個念頭給埋在了心底，直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遇到程秘，麵對著同樣的問題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早點過去學習，也能早點學成——”
“那也不在這一天兩天，白粥放點糖比較不錯，你可以試試。”
程秘說著將麵前的瓷瓶往前推了推，繼續開口道：“過兩天大使館開館，你怎麼著也得等到開過館再去報道，你感覺呢？”
“哦，我倒是把這個事兒給忘了。”
瞅著麵前瓷瓶裡的勺子和白花花的糖，鄭建國便拿了起來往麵前的粥碗裡加了三勺，接著開口道：“白粥加糖，這在國內可是稱得上奢侈了——”
“這裡不限量，你想吃，我讓人再給你拿點。”
程秘發現鄭建國沒有明顯表態，也就有些鬨不清他的想法，隻是想起自己已經提醒過這位，也算是儘了應有的義務，便將剩下的話給咽了回去，隻以為他少年成名心高氣傲，於是在吃過早飯後也沒再說這個事兒。
程秘說了一次沒再繼續說，鄭建國卻是記在了心裡，他是沒想到能誤打誤撞的遇見這種事兒，千載難逢的機會下也就有了不少想法，三天後就在大家忙了個底朝天後找程秘沒找到，倒是把出現在遠處的趙亮亮給抓了個正著：“程秘沒找到，我想在明天開館後找相機多拍幾張照片，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給程秘帶個話？”
“這個沒問題，我可以幫你聯係下，隻是洗照片可能要額外費用。”
趙亮亮上下打量過鄭建國，後者便有些失神：“這個，人民幣可以不？”
“看你這麼小，我就當成你是無意的了。”
趙亮亮的大臉上神情一正後，擺了擺手繼續道：“這個就交給我吧，我找人幫你拍兩張，不過洗隻能洗一張，但是底片可以給你，怎麼樣？”
“那就太謝謝你了。”
滿臉蒙著的開口謝過，鄭建國直到趙亮亮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才滿臉呆滯的醒悟到這貨先前那話是什麼意思，便不禁對對方的政治警惕性之高而暗暗咋舌，自己問的是人民幣可以不，而如果趙亮亮回答不可以——那就是個把柄了？
鄭建國有些狐疑，隻是這個狐疑也並未持續多長時間，第二天一早在令人熱血翻滾的義勇軍進行曲中望著五星紅旗緩緩升上旗杆頂部停住，也就是共和國大使館開館儀式結束後，程秘抱著個照相機跑了過來：“這是在美利堅，以後就不要問彆人人民幣可以不，記住了？”
“嗯，記住了。”
確認了自己的想法正確，鄭建國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的相機，隻是才想開口之際旁邊傳來了個聲音：“嗨，鄭，歡迎你來到美利堅——”
布魯斯穿著身長大衣，一頭金發往後麵梳著，比鄭建國高了一頭的身高讓他有著一雙很長的大腿，這時隨著他的轉頭邁開大腿幾步到了兩人麵前，目光落在了程秘的照相機上後笑道：“哦，程，你好，能麻煩你為我和鄭拍張合影嗎？在這極具曆史意義的時刻裡麵——”
“當然可以，布魯斯先生，我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程秘臉上露出燦爛的笑說過，拿起相機後又看了鄭建國一眼，隻見兩人一高一矮的站在一起，是高的意氣風發矮的神態平靜，微微歪著的臉上帶著個極具自信的微笑，當即以遠處飄揚的國旗為背景，按了下：“哢嚓。”
“可以了嗎？我要保證這張照片拍的不錯。”
布魯斯站在原地並沒有動的開了口說過，瞅著程秘滿臉疑惑時接著聳了聳肩道：“我昨天聽到個消息，有人說如果螺杆菌的傳染性和致病性真那麼嚴重，鄭的發現將有機會獲得諾貝爾獎，我要在這之前保持和他的良好關係，這樣以後我生病的話就可以找他了——哈哈。”
“諾貝爾——”
鄭建國渾身一震瞬間目瞪口呆過，遠處的程秘同樣滿臉好奇和疑惑，布魯斯一瞅二人的表情繼續道：“諾貝爾獎是全世界範圍的最高獎項，就像《lancet》對於醫生們來說那樣，噢，不，不對，《lancet》隻是眾多醫學期刊之一，諾貝爾是比他們都要高的獎項，全世界範圍內每年都會產生一到兩名獲獎者——當然，螺杆菌的傳染性和致病性需要你繼續研究下去，畢竟你現在還這麼年輕。”
“嗬嗬——”
才想高興半晌的鄭建國好懸沒露出自己了解諾貝爾的餡，瞅瞅旁邊依舊滿臉打量的程秘就知道這時國人對於諾貝爾的了解程度了：“我記得發明炸藥的是諾貝爾，醫生也可以拿這個獎嗎？”
“哈哈——”
布魯斯頓時樂了，他自從見了鄭建國後就感覺這家夥身上有種莫名的東西，後來還是回到聯絡處才醒悟到這種東西就是自信，這個還可以算作是半大孩子的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其他共和國人所沒有的絕對自信。
這會兒看到鄭建國說的有些搞笑，布魯斯便感覺這種自信很可能是他曾經的狀元身份以及他的研究生身份所賦予的自信，畢竟這麼小的年紀就考上了醫學院，這在美利堅也是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事兒：“諾貝爾獎也有化學和醫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