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國探手拍開了燈後轉身進了屋,安東尼也就帶著黛莉婭跟著進到屋裡,門外的酒店經理也就帶著手下走了,最後進門的黛莉婭將門關上,滿臉不愉的開口道:“鄭——”
“我沒想到奧古斯都那麼能折騰——”
瞅著這對男女朋友的神情,鄭建國也沒費勁就猜出來怕是奧古斯都找上了他倆,當然理由也肯定是他先前在電話裡對安東尼說的那樣,擺了擺手後瞅著兩人麵現狐疑的開口道:“首先確認一下,你們倆都是陽性?”
“是的。”
安東尼進了屋後鼻翼飛快抽動兩下,黛莉婭已經開口道:“這個病毒,真的還沒有人發現?”
“應該是有人發現了。”
探手在飲水器上接了三杯水,鄭建國拿著放到了兩人麵前,自己喝了口道:“但是,他們不知道是這種病毒導致的,就像我們不知道這種病毒的症狀那樣,你們倆能理解我的說法嗎?”
“那怎麼樣才能把這玩意從身體裡去掉?”
黛莉婭探手解開了脖頸間的絲巾,露出了片已經腫大的頸部淋巴結,鄭建國是瞬間呆了下放下嘴邊的杯子,兩步踏出後才醒悟道這個狀態不對:“我能看看你的腫脹部位嗎?”
“鄭,你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安東尼滿臉狐疑的瞅著鄭建國站起身,而鄭建國已經不知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默默的盯著黛莉婭的有些發黑的頸部淋巴結,這種情況在他記憶中是HIV病毒已經侵犯到免疫係統的表現,因為淋巴結原本就是人體免疫係統應對病毒入侵的第一道防線!
可黛莉婭的病毒防線,很可能是被攻破了——
“你們倆等一下,我去找兩個醫生過來。”
鄭建國先前的困意徹底消失,這會兒倒是有了手忙腳亂的感覺,回想起早上見到黛莉婭的時候,怕是做夢都沒想到黛莉婭竟然已經成為了HIV病人,也就飛快丟下兩人出了門,鞋都沒穿的到了艾斯特門前砰砰的砸起。
隻是沒砸兩下,鄭建國接著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就走,飛快到了自己房間裡後拿起電話,果然隨著他撥打房間號碼沒幾聲,艾斯特首先打通,於是讓對方過來後連忙掛上電話,又撥打起菲歐娜的號碼,不想這妹子在聽到他的要求後,竟是在話筒裡撒起嬌來:“這麼快就想我了?”
“你快來吧你,我這裡有個患者!”
鄭建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接著醒悟過來自己是說錯了的掛上電話,好在這時艾斯特已經出現在了敞開的門口,發現裡麵三人後滿臉問號:“boss——”
“boss?”
黛莉婭飛快的看了眼鄭建國,他也就衝著兩人開口道:“艾斯特是我在麻省總醫院實驗室的助手,和你們才見過的凱瑟琳是同事——”
“???”
艾斯特下意識的看了看兩人滿臉問號之際,鄭建國才要開口的時候門外出現了個人影,隻見菲歐娜同樣穿著個睡衣跑了過來:“出什麼事兒了?沒打911嗎?”
“911怕是解決不了——”
鄭建國從對方身上的睡衣掃過,接著看向了旁邊的黛莉婭,開口道:“黛莉婭,能讓她們為你檢查下身體上的淋巴結嗎?”
“檢查身體?”
菲歐娜已經幾步到了幾人麵前,瞅著黛莉婭看了看,瞬間就發現了她脖頸間的淋巴結異常,接著想起鄭建國說的911解決不了,眼前頓時一亮的開口道:“這個是——”
“你們檢查下看看再說了,我去下洗手間。”
鄭建國說著到了門口關上門進了洗手間,很快簡單的洗了把臉後瞅著鏡子裡的自己,便發現胸膛上的肋骨隱隱約約,也就知道自己得繼續加強下鍛煉,好在他知道淋巴結檢查用不了多長時間,也就推開了洗手間的門到了屋裡,隻見安東尼已經沒了影子:“安東尼呢?”
“出去抽煙了。”
黛莉婭正對著鄭建國細細索索的穿衣服,艾斯特和菲歐娜已經到了鄭建國的身旁,兩女互相對視一眼齊齊瞅著對方身上的睡衣,還是艾斯特開口道:“她除了頸部淋巴結腫大外,腹股溝處和肱骨內上髁淋巴結也出現腫大,直徑1.5厘米大小,觸診發硬無彈性無疼痛感——”
“嗯——”
鄭建國點了點頭到了黛莉婭麵前,瞅著對方精致的妝容和好奇的麵頰以及忐忑的眼神,便開口道:“考慮到不知你感染了多長時間——”
“我5年前也發生過淋巴結腫大,頸部,腹股溝,腋下——”
安東尼的聲音傳來,鄭建國便轉頭看了看這位可以算作英俊的船2代還是船3代,接著開口道:“安東尼,想必當時你的淋巴結沒有發硬無彈性,這不是好現象,而且由於黛莉婭化了濃妝,我看不出她臉上原本的顏色,也就不要說是體溫測量,黛莉婭,你最近感覺到與往常的異常嗎?”
“發熱,已經連續一個多月超過38度了,而且口腔裡麵的潰瘍從未好過,有時在高浪後呼吸急促,另外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瘦了,以前最多的時候是110磅左右,現在隻有95磅了,我的家庭醫生說應該是某種嚴重的過敏導致。”
黛莉婭白皙的麵頰上黑色的眉毛擰在一起說著,鄭建國倒是轉頭看了眼已經到了近處的安東尼,開口道:“安東尼,你以前注射過獨品嗎?”
“嗯,以前被注射過,不過那是綁架我的人給我注射的,後來我給戒了,雖然很艱難,但是我現在都沒再複吸注射過。”
安東尼麵對著鄭建國緩緩點了點頭說過,麵上好似陷入了回憶當中,隻是他沒想到隨著話音落下,鄭建國已經趴在他耳邊開口道:“那你是雙性戀還是異性戀?”
“這——有什麼關係嗎?”
安東尼是徹底愣住了,剛毅的麵頰上兩眼瞬間看過遠處的黛莉婭,接著拿起手指撓了撓整齊往後梳著的腦門上頭發,鄭建國也就開口道:“這種病毒的傳染方式,隻有體液和血液傳播沒有被排除,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病毒生存的地方血液。
另外,考慮到在X生活中粘膜破損導致的出血以及注射過的針頭,安東尼,淋巴結是人體麵對外來病毒入侵的第一道防線,可是黛莉婭的這道防線被攻克了,這可能就是她持續發燒的原因。
如果,你們倆是互相隻有對方的話,那可以確認的就是其中一方傳染給了另一方,而考慮到你先前說的以前就有過這種淋巴結腫大的情況,安東尼,我懷疑是你傳給黛莉婭的。”
“不,不會的。”
安東尼飛快的搖了搖頭滿臉震驚,隻是隨著他的這個話音落下,接著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會傳染給其他人?”
“你還有其他X伴侶嗎?”
鄭建國強製控製著自己不去看旁邊的黛莉婭,便見安東尼麵色微變:“我的前妻——”
“好吧,你可以帶你的前妻也去做個檢驗——”
鄭建國默然了會後算是給出了建議,接著轉頭看向了旁邊的黛莉婭:“黛莉婭,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我感覺你認為我已經病重了——”
黛莉婭搖了搖頭後說過,鄭建國心說你現在已經是HIV患者了,最乾脆的就是給自己找個解脫,可想起這是自己兩年來距離最近的HIV患者,他也就開口道:“這個,我的建議是你從現在開始,減少暴露在細菌病毒的空間裡麵,也就是減少出行保持通風,彆讓其他的病毒病菌找到你——”
“那我的生活呢?我的社交呢?”
黛莉婭滿臉不可置信的連著問了兩個問題,接著好似確認般點了點頭道:“不,我不會放棄我的生活,我不會放棄我的社交,安東尼,我走了——”
“好,我送你——鄭,今天打擾你了,抱歉。”
安東尼當即擺了擺手攬住黛莉婭後衝著鄭建國說了,鄭建國當然不會開口留下黛莉婭,因為那樣隻會適得其反:“好的,你們路上注意。”
“謝謝。”
安東尼說著點了點頭扶著黛莉婭轉身離開,隻是隨著他把門打開,鄭建國也就看到了門外的艾米主任,當即衝著艾斯特和菲歐娜開口道:“你們也回去休息吧,記得今天的事兒彆給旁人說,注意患者隱私。”
“好的,boss。”
艾斯特點了點頭裹著身上的睡衣走了,菲歐娜掃了眼門口和艾米主任站在一起的卡芙蘭醫生,隻得也跟著開口告辭道:“鄭,咱們早上見。”
“嗯,謝謝你能來。”
鄭建國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把人送到門口,隨著兩女的離開艾米滿臉疑惑的開口道:“鄭,出了什麼事兒?”
“這兩個是我的朋友,他們身體不舒服來找我要建議的。”
眼瞅著旁邊的卡芙蘭同樣報以滿臉關切之意,鄭建國便是含糊的給了安東尼和黛莉婭的一個足夠的理由,果然就見卡芙蘭恍然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留下同樣滿臉是恍然的艾米才想走,便見鄭建國一個眼神遞來,細不可聞的聲音同時傳來:“這兩人的未知病毒檢測結果是陽性,考慮到艾斯特的身份所以我又叫來了菲歐娜——”
“那就是說這個未知病毒實驗室,已經讓菲歐娜知道了?”
作為麻省總醫院的消化中心主任,艾米當然知道未知病毒實驗室的存在近乎於秘密,隻是她也能理解鄭建國麵對著女患者時單純的帶上艾斯特,那在他臥室裡麵還真是有違道德委員會的要求,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沒放在心上:“這個事情現在你彆想了,等到會議結束咱們回去再說,先把這個會開好。”
“好的,艾米主任,你也早點休息吧。”
算是給把菲歐娜拉入未知病毒實驗室完成了報備,鄭建國心情大好之下也就回屋滿臉興奮之色,當然真正算起來,黛莉婭並不是他遇到的第一個HIV患者。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HIV患者,還是鄭建國當時和尤娜在漢堡王快餐店遇到的那個人,卡氏肺囊蟲導致的肺炎都發作好久了,現在想必已經在飽受地獄般的酷刑後,走到了人生的終點?
“可憐黛莉婭發作在了安東尼的前麵——”
眼前浮現出眼帶忐忑的黛莉婭,鄭建國的興奮心情化作了沉重,他是見過HIV患者發病後的各種慘狀,據他所知按照致死和致殘性來說,HIV根本是排不上號。
然而這個病毒之所以那麼可怕,便是它這種看似“純善”實則“惡毒至極”的表現:破壞掉免疫係統後它就會冷眼旁觀,瞅著其他病毒病菌蜂擁而上的摧殘病人的身心。
首例寄生蟲把癌症傳染給人類的病例,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帶著對黛莉婭的複雜心態,鄭建國是久久沒能放下這個包袱進入夢鄉,直到窗戶外的窗簾上隱約傳來了魚肚白時,他才昏昏沉沉的睡著。
卻也是沒有睡上多久,鄭建國便被確診了HIV的楊娜給驚醒,望著天光大亮的窗外抹了把頭上的冷汗,便發現距離會議開始已經不到兩個小時了:“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