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個不幸的消息——”
鄭建國是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時就是科密特跑到大使館專門接的他,沒想到竟然就這麼去世了,好在他作為醫生是見過了太多的生死,回過神後當即站起身道:“那學校的聘用協議——”
交叉在一起的手掌飛快互相搓了幾下,費舍爾便咽了口唾沫後開口道:“將由物理係的主任拜倫代替科密特,現在他已經快來了,你再坐會。”
由於出了科密特的事兒,鄭建國的受聘儀式並未持續太長時間,在辦公室裡一台黑膠唱片機播放的吱吱作響音樂聲中,係主任拜倫開始拿出聘書,當著費舍爾和係裡其他兩個老師的麵,站在攝影師麵前交給他後啪啪拍了兩張照片,這個事兒也就算是結束了。
安排好讓費舍爾招待鄭建國,拜倫帶著其他老師也就回了自己的實驗室,而送走這些人的費舍爾,回過頭也就帶著鄭建國到了實驗室裡:“目前實驗室的兩個方向,分彆是原子級石墨層的製取辦法,還有整數霍爾效應的深入研究,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製取達微米級的石墨層,原子級石墨層的整數霍爾效應也進展緩慢——”
“沒什麼進展就對了——”
鄭建國瞅著差不多的黑板上白板上的進度,他上輩子裡麵的石墨烯就沒研究出啥結果,當然他要的結果是走出實驗室完成民用化。
這在鄭建國上輩子裡的全世界去研究都沒完成,這輩子的石墨烯才整出來一年就要啥結果,那也是不把石墨烯當乾糧了。
再加上先前在物理係的辦公裡看到的黑膠唱片機,給了鄭建國某個模糊的念頭:“費舍爾教授,你感覺把唱片機的針尖做成原子級的大小,讓它在原子級石墨層的表麵像是在唱片上通過。
利用通過針尖的電荷穿透它到達底層的變化,這樣能不能測量出原子級石墨層的圖像?”
“我——理論上是可行的。”
費舍爾眉頭微皺後旋即鬆開,眼神飛快閃爍幾下後仿佛思考過,回過神來後整個人也就不能淡定了:“唱片機的針尖做成原子級大小,利用電荷在移動過程中的變化進行繪圖,鄭,你這個辦法太驚人了,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這個想法,就和你發現撕出的原子級石墨層那樣驚人,而且這個想法應該不止能測量原子級石墨層的表麵,還能測量所有原子級物質大小,甚至是DNA的大小!”
“哦,還能測量DNA?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有可能,DNA可也是由原子組成的小分子組成的——”
鄭建國瞬間有些走神後麵現驚異之色,渾然不知他這個模樣落入費舍爾眼裡後,老頭的臉上已經布滿了震驚,雙手緊張的互相握在一起,瞪大了眼睛:“哈,鄭,你的觀察力還是那麼敏銳,我馬上叫人去準備這個項目,不,現在,現在,我就要去,這個想法的應用,你開辟了人類對於原子級探索的大門!”
“這個,費舍爾教授,這個也隻是個想法而以,也許——也許不能成啊?”
隨著費舍爾毫無保留的讚美,鄭建國是徹底懵圈了,他先前的想法是整出來給原子級石墨層繪個圖就成了,可是隨著費舍爾的展望傳來,他陡然感覺到這應該是真的推開了人類對於原子級探索的大門。
幽門螺旋杆菌改變了人們對於腸胃病的認知!
石墨烯改變了人們對於二維材料的認知!
現在他又推開了原子級探索的大門!
那這個想法,也是諾獎級彆的嗎?
鄭建國腦海裡閃過了模糊的念頭,他這時還不知道自己才說的這個想法,正是STM隧道掃描顯微鏡的基本工作原理,隻不過隨著費舍爾對他的觀察展望了下,他卻沒有感到了驚喜,他現在是有些害怕了——事有反常謂之妖啊!
雖說自己一路走來都是以觀察敏銳著稱的,可一輩子能獲3個諾獎,鄭建國感覺自己還是很有壓力的,更彆說藍色小藥丸還會開辟氣體小分子在人體內的研究領域,這個想法能成的話,那就是4個諾獎了:“這隻是我的想法,還需要去研究看看。”
“研究是要研究,不過我說的研究不是去研究電荷在通過針尖傳遞到原子級石墨層上的作用,這個咱們已經都研究過的,也不是說電荷變化能不能繪製出圖像來。
而是需要研究原子大小的探針,還有相關電路和電源控製器,可能還涉及到電子學控製,不過這些研究不是問題,鄭,科密特要是在天堂上知道了你的提議有多麼驚人,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費舍爾搖頭晃腦的說過到了辦公桌前拎起電話,很快不知打給誰後開口道:“嗨,拜倫,我是費舍爾,我感覺你一定會感興趣的,鄭有了驚人的想法——”
拜倫是哈佛大學固體物理學實驗室的主任,作為憑借成果拿到過諾獎的哈佛正教授,他對於費舍爾這種憑借“資曆”熬上正教授的“同行”並無好感。
而且,拜倫還知道學校之所以會邀請鄭建國加入,便是這位費舍爾教授在知道了鄭建國會離開麻省理工時,在私下裡向科密特建議後,才在校董會上獲得了通過。
於是,拜倫出於對費舍爾這種蠅營狗苟的惡劣印象,便在給鄭建國頒發了聘書後飛快離開,心中卻是對他加入實驗室後帶來可能性進展,而報以審慎的態度。
對於鄭建國,拜倫是並不陌生,由於自己本身便是老牌的諾獎得主,對於他能發現原子級石墨層是深感驚歎,當然這個驚歎是出於對自己沒有發現那麼淺顯的東西而驚訝,心中對於他這麼年輕便有了這個發現,還是認可的。
當然,如果鄭建國能繼續在固體物理學領域裡繼續研究下去,拜倫還是非常看好這位年輕人的未來,畢竟他這個諾獎得主在19歲的時候,可連學士學位都沒獲得,鄭建國在這個年齡便拿到了博士學位,未來自然是無可限量。
然而,正是由於對鄭建國的了解,拜倫也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專業領域都在醫學,提前畢業後也是按照醫學生的規劃進了醫院當起住院醫,而不是被他看好的固體物理學上的研究。
正是出於這種情況,拜倫才並不看好鄭建國加入哈佛大學後帶來的變化,畢竟固體物理學的研究人員那麼多,有個原子級石墨層的發現已經是驚詫其他人的眼球了,研究成果哪是那麼好發現的?
直到拜倫在電話裡聽到費舍爾的聲音傳來,他也就想起了那台已經聽了十年的唱片機,當時他看到後還在想竟然沒被扔掉,卻不想落在鄭建國眼裡就誕生了這個驚才絕豔的想法:“將唱片機的針尖做成原子級,再借以放出的電荷反應來確認作用結果,這個想法太簡單了——”
“這個想法太簡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