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鄭建國,寇陽便是瞅了眼旁邊的鄭冬花,發現她埋著頭吃飯耳朵豎起,又瞥了眼老媽的開口道:“建國一個星期隻上一天半的班,您放心吧,我們有不明白的當然會去問,對了,我爸那邊怎麼樣?想您了沒?”
範萍頓時杏眼圓睜:“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大人的事兒,也是你問的?對了,你們知道哪裡有賣韭菜的嗎?”
撇了撇嘴的寇陽才低頭吃口飯,接著抬起頭來滿臉問號:“您怎麼想找韭菜了?這個隻能去唐人街上的華人超市裡麵買,美利堅人不吃這玩意,您想包水餃嗎?”
寇陽腦海中和韭菜有關的食物就倆,一個是韭菜炒雞蛋,一個便是韭菜餡的水餃:“要是吊點雞蛋皮就好了。”
看到閨女雙眼發亮,範萍也是想起好久沒吃水餃了,上次還是過年時包的,眨眼間過去四個多月了:“是,我聽建國和你爸打電話的時候說,他上高三,高二那會兒,郝運從家裡帶了韭菜餡的水餃,把他饞壞了。”
“???”
隨著範萍的聲音,寇陽瞬間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時,連鄭冬花都抬起了臉來滿臉問號,倒是羅蘭飛快的看了看寇陽眨過大大的杏眼,心說姨媽您可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鄭建國和表姐最糾纏的時候可就是高二畢業前。
仿佛是在印證羅蘭的想法,寇陽停住筷子後神情幽幽的開口道:“他怎麼想起和爸說這個事兒了?”
範萍飛快搖了搖頭:“那我哪知道,你爸說是找他有事,我就把電話給他了,不過看他說話時的情緒不錯。”
“那是,我都沒見過他情緒不好的時候。”
下意識的開口說了,寇陽便低頭又繼續吃起了飯,隻是這次直到吃完也沒再說什麼,看的範萍跟著沉默許多,她是想起了當初自己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話,否則要是寇陽和建國走到一起——可也保不準要是兩人在一起,就到不了現在這個成就了!
隨著範萍的提起,寇陽是真的想起了高二的時光,當然確切的說是吳斌扔圓珠筆,鄭建國開口叫她的時候,大家無憂無慮的,絲毫不為自己的未來發愁,隻是想著下課可以玩,放假可以睡懶覺。
那時候恢複高考的消息還沒影子,趙楠和郝運還沒去南疆,吳斌還在拿任性當理所當然,鄭建國正默默的找第二年會火爆的《數理化自學叢書》,結果就遇上了年底的高考。
再次回想過鄭建國這巧合到令人驚歎,寇陽是這會兒去想都能感到不可置信的事實時,也就想起了自己當初告訴他恢複高考時的情景,那時候的他——
正在迷迷糊糊就要睡著的寇陽睜開了眼睛,望著窗簾縫隙中對麵的53號宅子,感受著這異國他鄉才能享受到的空調,她緩緩的坐了起來。
不想對麵傳來了個聲音:“表姐,失眠了?”
轉頭看了看對麵身影模糊的羅蘭,寇陽也就麵現遲疑的開了口道:“羅蘭,你還記得,當時咱們告訴鄭建國恢複高考的消息,他是什麼神情嗎?”
羅蘭有些迷糊:“不記得了,那時候他應該是驚喜的吧?畢竟他之前就抱著材料複習了年把時間,雖說末了好像也沒起到什麼用,可他畢竟拿了齊省狀元的頭銜。”
發現羅蘭果然不記得,寇陽卻是記得異常清晰,她發現自己以前忽略了最為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鄭建國當時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雖然麵現驚喜的樣子是怎麼都掩不住,可隨後他鬆了口氣的樣子,也是同樣讓自己記憶猶新!
他為什麼鬆了口氣?!
為了不用考工人,可以去考大學而鬆了口氣嗎??
難道這不是應該隻有驚喜才對?!
可鄭建國卻鬆了口氣!
就好像終於等來了某個結果!
難道鄭建國早就知道會恢複高考?!
所以!!!
才在消息到來時!!!
先是驚喜!!!
後是如釋重負???
想到這裡的寇陽愣住了,怔怔的望著對麵的羅蘭方向,聲音幽幽:“羅蘭,第一次科學大會是什麼時候召開的?”
眼睛發澀的羅蘭睜開了眼睛,支著身子看向了對麵看不清麵頰的床鋪:“表姐,你怎麼想問這個了?我記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默默的掃過羅蘭的身影,寇陽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亮的有些嚇人:“嗯,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問問,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睡覺吧。”
羅蘭揉了揉眼趴回了床上,聲音呢喃道:“這些你還想它做什麼,趕緊睡覺了,明天還到加班到晚上八點——”
發現羅蘭躺倒,寇陽便躺回了床上,隻是一雙反射著窗外擠進窗簾縫隙光芒的眸子,綻放著璀璨的光芒。
寇陽雖然無法回答自己提出的假設,可她依舊順著這個思路想了下去,如果鄭建國知道年底會恢複高考,那麼他再去提前以考工的名義去找複習材料,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兒了。
以至於報考的醫學不記入理化成績都不知道就學了,這說明鄭建國隻知道恢複高考,而不知道恢複高考的文理科重點不同?
亦或者是鄭建國想全麵發展,好為後麵發現原子級石墨層做準備?
那麼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再次繞回了沒有答案的假設,寇陽不知是過了多久終於沉沉睡了過去,隻不過當她第二天頂著微紅的眼睛坐到飯桌旁,沒想易金枝卻是正說著什麼:“卡米爾姐妹倆在旅遊的時候回到了法蘭西大革命的前夕——”
才坐下的寇陽麵色大變猛然站起時,不想直接撞到了正端來早飯的範萍,隻見她手中的碗脫手而出掉在了桌子上:“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