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要見的人多。”
鄭建國陪笑著說過,便見杜小妹熟練的拿起叉子按住煎蛋,用刀子切下塊後放進嘴裡慢慢吃著,一副老夫人的做派模樣。
倒是旁邊的羅剛好像用的勁兒大了,在盤子上發出了吱聲,引的鄭秋花瞪了他一眼,羅剛便尷尬的看了眼鄭建國,輕手輕腳的吃了起來。
目光掃了圈桌子,鄭建國便開口道:“娘,林玲沒來吃飯?”
“她有點發熱,吃了點藥又回去睡了,過會我去看看她。”
杜小妹吃著說著,看到鄭建國在點過頭後繼續吃起飯,遲疑了下開口道:“上個星期中秋節的時候,大使館的王專員來看了看,知道你姐夫英語學的不錯,就想請他去做個兼職,說是總要在這邊請人的,不如就讓他過去了。”
這個事兒沒人和自己說?
腦海中閃過布朗和邁雅的麵頰,鄭建國倒是並未去看旁邊的大約翰,按說那位王專員過來拜訪杜小妹,是不用布朗和邁雅給自己彙報的——
這個念頭還沒想完,鄭建國又陡然想到了先前羅剛用刀子時劃出的聲音,那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走神模樣,當即收起諸多念頭的笑了:“大使館和領事館是要招些外聘人員,因為從國內招來的話太過靡費,我這邊沒什麼意見,姐夫想去就去。”
鄭秋花眼前一亮,不等杜小妹開口就衝羅剛開口道:“那你還是去吧,和人打個交道比蹲在家裡好的多。”
端起牛奶的鄭建國小口喝過時,一雙眼睛掃過鄭秋花和羅剛的麵頰,他便直覺這兩口子間怕是有了些東西。
杜小妹點了點頭:“那就去吧,家裡又不是沒人幫著帶孩子,對了,蟈蟈,春花那邊想買台彩色電視機,夏花那邊想讓秋花給她帶點這邊衣服樣式的書,我都讓邁雅辦了。”
隻給大姐買了?
鄭建國看了眼杜小妹道:“娘,要不連著俺姥爺俺舅俺姨那邊,每家都送台彩電算了,不過這邊的彩電製式和家裡的不一樣,我讓人從曰本那邊買,要不每家再送輛摩托車?”
杜小妹正將麵包撕開成條的吃起:“摩托車就算了,去年你小舅喝完酒回家,騎車拐彎的時候摔了下,差點骨折。”
鄭秋花跟著開口道:“前年冬天,郭炳河不就騎車子栽溝裡去了,要不是後麵的人發現,人早就凍沒了,他那個媳婦還沒安好心的,說指不定是人家趁著郭炳河喝多,給推溝裡去的。”
鄭建國挑了挑眉頭,按照常理來說,郭炳河他媳婦的說法也有可能,隻是這並不合理,故意推下去了,還招呼趕緊救人?
一瞬間,鄭建國就想起了金陵某個法官來,這位的屁股可是和郭炳河他媳婦半斤八兩——
鄭建國在走神,鄭秋花是看過老娘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就接著轉了話題:“建國,二姐那個小叔子高考沒考上,想去你那個建國公司。”
“那個趙明?”
腦海中浮現了張有些猥瑣的麵頰,鄭建國就見鄭秋花點了點頭,由於這輩子裡大姐二姐在他沒考上大學前就出了門子,所以倆姐姐找的都還是上輩子的對象,於是這兩家子親戚也都還是上輩子的那些人。
想起上輩子這兩門親戚裡的奇葩,鄭建國當即開口道:“建國公司就算了,他要去的話就去影視基地。”
看著鄭秋花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鄭建國是想了下也就把後麵的話給說了出來:“他雖然說是高中畢業,可我也聽說過他的德性,一個社員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好吃懶做,我怕到時候他惹出事兒來,大家臉上不好看。”
鄭秋花沒有公婆,唯一的叔叔羅樹強都已經是個位數的乾部了,這還是去年羊深高速落地前的級彆,這輩子隻要不出意外,怎麼也能再升3級。
再加上羅樹強就一個閨女羅蘭,鄭建國都安排進了哈佛醫學院,畢業後怎麼也能混出個名堂。
至於鄭冬花的對象寇斌,那是壓根不用鄭建國去操心的,人家寇清凱上輩子都能乾到直轄市的二把手,這輩子有他幫著開過了眼界,再上兩層樓也是沒問題。
於是要操心的隻有外公家和大姐二姐,鄭建國也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有那上進心的去點撥下,像是趙明這種地沒下過上學也不行的,扔到影視基地養著也花不了多少錢。
當然,如果在影視基地裡也能乾出名堂來,鄭建國也不介意送他個前程。
鄭秋花沒有相關煩惱,談起這種事情的語氣也就輕鬆許多:“你怕到時候他們表現差了,就不好處理?”
鄭建國喝掉了剩下的牛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道:“表現好不好無所謂,因為工作職責和管理條例都是擺在那裡,隻要不違反就沒什麼問題,我是怕他們自作聰明想些不該想的東西,到時候是處理還是不處理?”
看到鄭建國乾淨利落的吃完,鄭秋花也是跟著擦了擦嘴不吃了:“什麼是不該想的東西?”
一直沒出聲的羅剛開口了:“就是利用職務之便吃拿卡要,後麵會發展到不給回扣好處什麼的,就不給辦事兒,那就不是工作態度的問題了。”
鄭建國點了點頭,衝著放下刀叉的杜小妹開口道:“那我去單位了,晚上你們吃飯就彆等我了,得去見幾個人。”
無語的點了下頭,要說杜小妹以前還有什麼怨念,是經過這幾個月的生活也沒了,起身帶著吃過的鄭秋花和羅剛送他離開,轉頭便看向了羅剛:“羅剛,你去了大使館記得好好乾。”
“好的,娘。”
羅剛看了眼旁邊的鄭冬花應下,杜小妹也就在鄭建國上了車走後離開,留下羅剛和鄭秋花對視了眼,後者卻橫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吃拿卡要?我是想讓建國多說兩句,好給二姐去說。”
羅剛瞅過四周發現沒什麼人,開口道:“這個事兒你彆想著轉圜,建國既然能說出來,那他就希望二姐那邊知道他的想法。
如果你在裡麵轉圜了下,換個語氣再委婉點,那容易讓二姐誤會,到時候你就夾在二姐和建國間,裡外不是人了。”
鄭秋花搖了搖頭道:“你不懂,二姐那邊不知在哪聽到的,說是建國的同學在首都,一個月幾千上萬的賺,還說肥水都留了外人田。”
羅剛眉頭擰起道:“你怎麼不直接和建國說?”
鄭秋花白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的樣子:“你是生怕她倆不會鬨矛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