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們好，沒想到你們普通話說的這麼好。”
葉建義麵現微笑的回應了下，一雙眼睛在卡米爾和喬安娜分辨不出的臉上掃過，又對氣質優雅神情雍容的奧黛麗致意，鄭建國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咱們家裡聊，你們爺倆還沒吃飯把？”
“吃過了，下的水餃。”
葉建義跟著鄭建國進了大門，迎麵過來了幾個年輕人，神情拘謹麵帶微笑的點點頭，嘴裡嚷嚷著過年好的，沒怎麼說話就走了，他看了看鄭建國的神情好似不認識時，旁邊奧黛麗開口道：“沒見過。”
奧黛麗的記憶還是不錯的，這和她之前的職業有關，作為曾經的世界流量頭部明星，她對於記人有自己的辦法：“都沒見過。”
“可能是些鄰居同事家裡的孩子，被家人攆來給爸媽拜年的。”
鄭建國倒是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特彆是鄉下農村家族大點的，老一輩互相還能認個臉熟，同一輩的連續幾年沒見麵，就容易認不出。
再加上鄭建國實驗室是去年才成立的，多了些同事和下屬的關係，平時人都說不上幾句話，現在被攆來拜年，隻會更加對不上號。
這點在國外也比較常見，新搬家來的長輩們會有印象，但是對於孩子們之間，就需要多見幾麵才會記住。
當然，國外並沒有像春節拜年這種傳統，而去年鄭園之所以沒有這麼熱鬨，則是鄭建國處在關門謝客狀態，不說摸不到他家在哪的，就連關係親近的楊鋼諸人，也要提前打電話確認在哪才能找到。
簡單說，就是門高院深，見之不易。
直到大年初一，鄭園開門過年，有得了囑咐的，便上門恭賀問候。
鄭建國帶著三女倆娃到了堂屋裡，等著葉建義父子倆和鄭富貴杜小妹拜過年，送走後便將父母請到供桌旁坐下，衝了正燃著高香點著蠟燭的供桌拜了下去，開口道：“爹，娘，新年快樂，祝你們在新的一年裡心想事成，身心安康。”
隨著鄭建國叩拜完畢，奧黛麗和卡米爾以及喬安娜齊齊開口道：“爸，媽，祝你們新年快樂。”
“好，好，也祝你們新年快樂。”
身穿西裝打著領帶的鄭富貴笑眯眯說著，轉頭瞅了眼另一邊的杜小妹，後者也跟著點了點頭，便從口袋裡摸出了幾個紅包，走到三女麵前挨個給了個：“祝你們和和美美——”
“謝謝，爸，媽。”
三女接過紅包再次齊齊開口，杜小妹笑著到了旁邊抱著鄭超超的黃大妮旁，發現旁邊睡籃裡鄭立桓和鄭立恒兄妹倆正閉著眼睛睡覺，也就看向了鄭超超：“超超下來，給爺爺奶奶拜年——”
“什麼是拜年？”
鄭超超圓睜著又黑又大又亮的眼睛問到，鄭富貴這時也到了旁邊，指著已經起身的鄭建國道：“像爸爸先前那樣叩首，你還得給爸爸媽媽——們，拜年，就像先前爸爸給爺爺奶奶拜年那樣。”
“拜年做什麼？”
鄭超超奶聲奶氣的繼續問了，鄭富貴頓時愣住，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要拜年？
旁邊，鄭建國眉頭一挑，開口說道：“因為爸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一直做到現在，未來還會做下去。”
“唉，你對孩子彆繃著臉說——”
聽著這貨的語氣不對，鄭富貴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經過先前的怔愣，他已經知道怎麼說了：“超超，拜年是咱們的傳統，就像春節是咱們中國人的傳統節日，在這個節日裡麵需要向父母問候，因為父母不止有著養育之恩，還是你這個世界上最重要，最愛你，保護你的人——”
“——”
麵對著鄭富貴和善的講解以及旁邊鄭建國正色的大臉，鄭超超眨了眨眼睛卻沒開口說話，直到旁邊杜小妹聲音傳來：“算了，他現在還小，彆難為他了。”
“來，爸爸教你拜年。”
鄭建國說著探出了雙手，鄭超超便看看他的手後轉向杜小妹，正麵現猶豫間身子往前挪了挪，原來是抱著他的黃大妮把人送到了鄭建國手邊，同時開口道：“當孩子的都要給父母拜年。”
探手從黃大妮手中接過鄭超超，鄭建國衝著她點了下頭，抱著鄭超超到了供桌前的跪拜地毯處放下，開口道：“跪在這上麵，向著供桌中間的牌位以頭觸地——”
目光從跪下叩拜的鄭超超小身子上收回，奧黛麗轉頭看了眼正在盯著鄭超超的黃大妮，發現她正圓睜著雙杏眼瞅著爺倆背影，便眨了下小鹿般的深邃眼眸，她想起了鄭建國受傷後昏迷時的呢喃：“大妮，這不是咱們的兒子。”
奧黛麗當時就感覺這句話有問題，隻是礙於鄭建國的傷情沒有細想，再加上她雖然掌握了中文的日常用語和大部分書麵用語，卻知道有些話在某些語境情況下，會代表著不同的本意。
於是奧黛麗在接下來的小半年時間裡，不著痕跡的確認了這句話沒有其他解釋，隻有字麵意思：“這不是咱們的兒子。”
而按照其語境和字意理解，並以正常對話邏輯去倒推，能讓鄭建國說出這句話的，不外乎黃大妮說鄭超超是兩人的孩子。
可不說兩人連接觸都很少，黃大妮又怎麼可能說出鄭超超是兩人孩子的話？
奧黛麗並不知道，即便之前經過長時間的確認，她依然是陷入了文化差異造成的語境理解偏差中。
如果換成其他國內女性去分析，就會確定鄭建國和黃大妮有著男女關係，甚至已經到了有孩子的程度，否則他會直接說這是他和楊娜的孩子，而不會說不是兩人的。
鄭超超不是，那誰是？
同時，奧黛麗在這小半年多的確認過程中，又陸陸續續的打聽到了鄭建國和黃大妮的交集，確認兩人絕對沒有過獨處的機會後，才放下了兩人之間有點什麼的猜測，還在昨天將黃大妮留在了36號裡過夜，用以測試鄭建國的反應。
事實證明，鄭建國對待黃大妮的態度並未有什麼變化，一如先前接過鄭超超後的表現，自然裡待著淡淡距離。
很快，麵對著老爹強權的鄭超超撅著小屁股磕完頭，又跟著鄭建國教的說了起來：“爺爺奶奶，祝你們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嗯，好的，超超乖，快起來。”
旁邊的杜小妹喜笑顏開就要去扶，鄭建國卻從鄭超超身旁站起道：“下麵給爸爸媽媽們拜年，磕五個。”
“噢。”
轉頭看了眼老爹，鄭超超便弓著腰又跪了下去，伏著身子小腦袋抬起放下的連續動了五下，直把鄭建國看的嘴角抽抽，鄭富貴連忙開口道：“行了，你在這麼小時都是喊的——”
“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