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
見對方不說話,楊小濤再次開口,“我不是難為你。”
“眼下天然氣項目迫在眉睫,我們的勘測員在沙漠裡待了一個多月,行走的路程達到三百裡。”
“為的,就是儘快找到氣田,就是讓工程儘快動工。”
“可現在,就因為人員不到位,就因為沒有足夠的測繪員以至於無法開工動土。”
“而我們的人,一個快七十的老人,在沙漠裡奔走,他們在努力,在拚搏。”
“你們啊?”
“陳長安書記,請你告訴我,你們的努力,在哪裡!”
冷場,寂靜,風吹過,眾人遍體生寒。
陳長安死死盯著楊小濤,臉上一陣白一陣紅,身體更是有些支撐不住,晃晃悠悠像是要摔倒。
“陳長安同誌,希望你們儘快完成任務。”
“希望讓我們看到你們的努力。”
“不要讓我們等太久。”
說完,楊小濤直接轉身上車離開。
“希望能夠看到你們的努力。”
車子啟動時,楊小濤扔下一句話,隨後在轟鳴聲中消失在路口。
“書記,書記~”
下一刻,身後眾人連忙上前將陳書記圍在一起。
“書記,太,太猖狂了。”
“書記,咱們告他,告”
啪
正在說話的黃驊就感覺臉頰生疼,隨即看到陳書記那雙赤紅的眼,好似要吃人一樣。
“告誰?”
陳書記冰冷的聲音響起,黃驊捂著臉不敢說話。
周圍人原本還鬨騰著,可現在根本不敢大聲說話。
陳書記卻是咽下心口的氣,冷冰冰的看著眾人。
“自己不爭氣就彆怨彆人不給臉。”
“讓你們找人,你們找到了嗎?”
“我看人說的不錯,你們的努力,在哪裡?”
瞬間,幾人低頭。
陳書記邁步往辦公樓走去,身後眾人互相看看,隨後跟著往裡麵走。
可下一秒,就聽陳書記的聲音冷幽幽的傳來。
“明天,我要看到你們努力的成果。”
瞬間,眾人一陣冰寒。
車子駛過大街,開車的司機臉上都是興奮。
坐在副駕駛的婁曉娥也止不住的笑著。
唯有楊小濤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相信剛才的一幕很快就會被其他人知道,但無所謂了。
他既然來了,就不怕得罪人。
以前的時候,這也要考慮,那也要顧忌,做什麼事情都會爭取一碗水端平。
自己這樣做,也希望其他人在麵對他們的時候,也能一碗水端平。
可事實往往就是自己的要求,自己做到了,大家歡聲笑語。
可要求彆人的時候,就一碗水端不平了,最後受傷的還是自己。
而對方,卻能心安理得,甚至還能品頭論足,將自己當成傻子。
如今,楊小濤不想委屈自己了。
忍一時,得寸進尺。
退一步,蹬鼻子上臉。
憑啥老子倒的水,你丫的不端平?
既然一碗水端不平,那就把水倒了,順便把碗也砸了。
看看到底是誰先頂不住。
“楊部,到了。”
婁曉娥的聲音傳來,楊小濤睜開眼睛,隨後下車。
“楊部。”
管誌勇帶著鋼鐵廠眾人上前。
“管廠長。”
楊小濤來到跟前握手,一旁的鋼鐵廠領導陸續上前握手。
一眾人見麵後,楊小濤看了眼遠處的高爐,還有天上仿佛毛筆一樣抹開的畫。
“管廠長,都準備好了?”
“楊部,我們單獨拿出兩個車間專門生產線鋼。”
“線鋼?你們起的名字?”
楊小濤往前走著,隨口問道。
管誌勇跟身邊的人笑笑,“這不是用於天然氣管線嘛,就叫線鋼,順口。”
楊小濤點點頭,“好,那就叫線鋼。”
“不過這線鋼的研究得繼續,爭取在吃透技術,發展技術,提高技術,將來咱們的需求隻會更多,你們的任務會更重。”
管誌勇立馬點頭,“我們已經跟研究所合作,後續研究也會跟上。”
楊小濤點頭,然後快步在車間裡走著。
管誌勇湊到楊小濤跟前,一邊走一邊介紹。
周圍生產線上的工人看到楊小濤後,不少人都露出笑容打著招呼。
“老李,你還在推車啊。”
楊小濤看著從身邊路過的一名工人,一眼就認出來。
這人當初在鋼鐵廠搞氧氣頂吹轉爐的時候就是現場工人,但是年紀就不小了。
楊小濤來的次數多了,自然就臉熟了。
“嘿,楊部,您又來了啊。”
老李停下車子跟楊小濤打招呼,一點也不緊張。
“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在這啊。”
楊小濤笑著,老李也跟著笑起來,“我這回家也沒事乾啊。”
“兩個兒子,都在鋼鐵廠裡。”
“孫子,上學,沒人陪著。”
“就我一個在家裡乾嘛?又不會下棋又不會打牌的。”
“來這裡我還能幫助推推東西,乾點活。”
“反正我是想好了,隻要小管不趕我走,我就來乾。”
老李說著一旁的管誌勇連忙搖頭,“李師傅,您可彆這麼說啊,我可沒說趕你走啊。”
老李搖頭,“你啊,你。”
說著略帶失望的說道,“你就是耳根子軟,這麼大的廠子,比以前大多少啊?”
“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說著搖頭歎息,然後對楊小濤說道,“楊部,您忙哈,我也忙去。”
“去吧,去吧。”
“您小心著點。”
老李擺擺手,推著車子往前走。
楊小濤回頭看著管誌勇臉上的尷尬神色,隨後笑笑往前走。
“楊部,我是不是,不太合適當這個廠長啊。”
良久管誌勇走到跟前,悵然說道。
楊小濤停下腳步,然後看著遠處的氧氣頂吹轉爐,注視良久。
“老管,還記得當初咱們造這台爐子嗎?”
管誌勇上前看去,隨後點頭,“記得。”
“那你當初鍋爐爆炸的事情嗎?”
管誌勇再次點頭,“記得,就因為那次,我,我才成為廠長。”
楊小濤點頭,隨後轉身看著管誌勇,“老李如何說,我不做評價。”
“嘴仗在彆人身上,真要到了自己身上,誰也不能淡定。”
“就比如說,你回頭將他趕出鋼鐵廠,你看他會不會衝進辦公室。”
“然後你在跟他討論下自己硬不硬氣。”
管誌勇笑著搖頭,“那不行,他是老師傅,我還沒來的時候他就在工廠了,我不能那樣做。”
楊小濤也笑著點頭,然後看向遠處忙碌的車間。
良久才說道,“所以,不必在意彆人怎麼看你,怎麼說你。”
“你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事情做好。”
“讓彆人感到你的努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