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蟄伏經閣,不問歲月,再這般下去。”
“彆說截教的弟子,連我怕是真的快要隻記得塔,而忘了塔中靈咯。”
九轉銀月塔,與奎牛一般。
皆是他未成聖時,於洪荒中收集稀世奇珍,傾注心血親手煉製而成的寶物。
陪伴他曆經無數劫波,情分非同尋常。
麵對這一牛一塔所化、亦仆亦友的存在。
他那身為混元聖人的無上威嚴總會自然斂去幾分,顯露出罕為人知的隨意模樣。
聽到通天教主的打趣,銀月可不敢如對奎牛那般隨意回應。
她微微垂首,唇邊那抹清淺的笑意卻深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能聽得老爺如此說,銀月心中便安了。”
“看來那天道雷劫雖顯異常,卻並未擾了老爺的道心清明。”
“哈哈!”
奎牛聞言,不禁朗聲大笑,聲震殿梁,引得周遭雲氣翻卷:“你這丫頭,平日裡泡在故紙堆裡,心思倒是剔透。”
“看來不止是老牛我心頭打鼓,你這也是被那‘變異’的天道劫雷給驚著了,特意出來尋個安心吧?”
笑罷。
他側過龐大的身軀,麵向通天,臉上故意做出幾分誇張的愁苦與牢騷狀:“老爺,您可親眼瞧見了?”
“連咱們這位萬事不縈懷、隻與典籍論短長的銀月長老都坐不住,親身到此。”
“這外頭的陣仗,恐怕絕非小事。”
“您這回可不能再隻顧著考驗俺老牛的定力,總得給句準話了吧?”
他銅鈴般的眼睛裡閃著光,話裡話外。
卻將銀月此來也悄然劃入了自己這“擔憂”的陣營。
無形中更添了幾分說服的力道。
玉虛宮內,隨著奎牛的話語落下。
一時安靜。
殿中隻餘道韻流轉的微鳴,與那遙遠天際隱隱傳來的雷鳴餘韻。
銀月也隨著奎牛的目光,轉而望向道台上的身影。
她清冷絕塵的臉上,那抹因見禮而漾起的淺笑已然斂去。
黛眉微不可察地輕蹙。
一雙澄澈如寒潭、卻又仿佛倒映著萬卷書影的眸子裡,清晰地浮現出探詢與疑惑。
她雖常年避世,蟄伏於藏經閣的故紙堆中,心外無物,幾乎不沾半點俗務塵埃。
外界紛擾,教中庶務,乃至諸多弟子間的往來。
於她而言,皆如過眼雲煙,難入靈台。
然而。
對“蕭易”此人,卻是個例外。
這位截教萬仙名義上的“大師兄”,老爺通天教主門下唯一的親傳弟子。
銀月是一直悄然放在心頭的。
非因他權勢或名望,而是因其存在的意義,關乎根本。
她比誰都清楚,這遍布金鼇島的萬餘名截教弟子。
雖不乏驚才絕豔、福緣深厚之輩。
可真正能承接老爺那浩渺無極、截取一線天機之無上道統精髓的。
自始至終,恐怕唯有蕭易一人。
那是教主在漫長聖途中所擇定的唯一衣缽傳人。
是截教道統在未來無量劫中延續與輝光所係的真正關鍵。
老爺煉製九轉銀月塔,點化奎牛,廣收門徒,立下“有教無類、截天取道”的宏大方針。
這一切的深遠布局與核心傳承,最終需有一人能完全理解、承載並走下去。
至於多寶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