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縣長心中有火,突然打斷他沉聲問道:“你當過兵嗎?”
老實敦厚的張樹成一時跟不上她的節奏,“當過。”
楊縣長一臉怒其不爭:“哦你還記得當過?就是看你當過兵,打過仗,才把你從鄉裡調到這硬茬崗位,讓你小子往前衝,沒想到頭一仗就敗了,你還在這胡找理由?我最看不起你這號兵了,打不了硬仗的孬兵,慫兵...”
她背過身看向窗外,事實上,這位敢拚敢為的女縣長此時的心裡也充滿了壓力和焦慮。
“吊莊移民”是縣委縣政府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從中央到省市縣,層層下的都是死任務,海吉縣由她主管這項工作,她抱著第一炮必須打響的想法和決心,誰知道越是想出成績卻越是出問題。
楊縣長憋住火,回頭望著灰頭土臉的張樹成:“這衣服咋咧?”
張樹成低著腦袋:“急著回來追人,那地方也不通班車,我就扒了輛拉煤車,花了十塊錢,顛了一晚上。”
楊縣長表情柔和下來,走上前伸手幫張樹成拍打了幾下那件被煤屑弄臟的衣服,“仗敗了,人也不能敗。”
“啥情況下,軍容軍貌都給我保持住了,”然後嚴肅地告訴張樹成:“不管是啥原因,吊莊村這移民工作不能因為這七個逃跑戶拖了全縣的後腿,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跑回來的,按數給我追回去,你敢少一個看我咋收拾你!”
話就放在這了,不顧低頭沉思的楊樹成,楊縣長匆匆出門離去。
楊縣長從辦公室裡出來,撞見了剛好在門口等候的馬德福,馬德福趕忙上前跟領導打招呼,楊縣長隻是看了眼他手中的借調函,沒有說話就轉身離去了。
辦公室裡。
等楊縣長走後,張樹成這才能夠讓身體和情緒稍微放鬆下來,但還沒來得及休息,他一轉身就看見馬得福正站在門口,他略顯尷尬地將沾滿煤渣的雙手背在身後,問道:“你找誰?”
馬得福畢恭畢敬地走上前遞上自己的借調函,自我介紹道:“我叫馬得福,農機站借調到吊莊辦幫忙的。”
張樹成驚愕地看著人高馬大的馬德福,從他手中接過借調函看著,然後欣慰地感歎道:“算有個兵了...”
“叫馬得福?”
“對。”馬德福點頭。
“名字不錯。”張樹成把借調函放在桌上用筆壓住,然後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馬得福,這是個土氣未褪,同時還帶著些稚氣和書卷氣的質樸年輕人,於是問道:“你乾工作多久了?”
“換機位,拍德福特寫!”
拍一場戲會根據演員的站位提前設置多個機位,但有幾個機位是始終不變的,那就是主角林清原的專屬機位。
像是現在,孔生導演就一直在盯著監控器裡麵的林清原特寫鏡頭。
林清原這段的演技確實沒的說。
雖然隻是簡單的和對手演員一問一答,完全不需要他去主動帶戲,但包括眼神、表情、台詞以及沒有寫在劇本而是他自己為角色精心設計的微動作在內的各種細節,都把馬德福初次見到自己領導的那種緊張感很好地表現了出來。
馬得福如實回答道:“農校畢業,剛分到農機站。”
張樹成皺起眉頭,“你家是哪兒的?”
馬得福不知道為什麼張樹成皺眉,但還是老實回答道:“乾溝鄉,湧泉村。”
“湧泉村的?!”張樹成吃了一驚,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組織上會安排馬得福來吊莊辦協助他的工作了。
“嗯。”馬德福愣愣地點了下頭。
張樹成這麼一直變臉他也很疑惑,但畢竟是自己的領導,所以他又不敢問,隻能傻愣愣地站在那裡。
“哢,這遍不錯,先保一條,十分鐘後咱們繼續這場戲再來一遍。”
孔生現在的心情還不錯。
開機後的第一場戲,三位入鏡演員基本都達到了他心中的預期。
閆旎和胡明兩位老演員穩定發揮,就算出了些小問題,也能很快找到正確的表演方式調整回來,不用擔心。
而林清原這位演藝經曆相對淺薄的年輕男主角也絲毫沒被這兩位戲骨壓製,演出了自己讓人眼前一亮的水平。
說實話,他其實一直不認為林清原在演技上會拖劇組的後腿,他之前看過林清原的作品,知道他是會演戲的,但馬得福這個男主角還真沒那麼好演。
這部劇的優秀演員很多,角色形象也都被寫得很飽滿,所以這麼一群性格鮮明的角色就像一顆顆珍珠,需要有一根足夠強勁的珠鏈把珍珠全部串起來組合在一起,才能成為美麗的珍珠項鏈。
而貫穿全劇始終的馬得福就是這根珠鏈,他需要和不同角色聯係,林清原也需要和不同表演風格的演員對戲。
因此,珍珠如果過於熠熠生輝,那麼這根負責把珍珠串聯在一起的珠鏈很有可能演著演著就把自己給演沒了。
陸易在《人民的名義》中差不多就是這樣,所以這部劇的最終上限終究還是要看林清原這位男主角的發揮而定。
“希望小林這三個月能夠有所突破吧。”孔生暗自在心中做出決定,打算這幾個月給林清原開小灶特訓一下。
畢竟也就隻有這樣,才能把《山海情》拍出超過他心理預期的效果。
頂級製作團隊,豪華演員班底,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明星演員擔當主角...
《山海情》幾乎集齊了一切封神的關鍵要素,這怎能不讓孔笙生出更進一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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