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繼續進行著。
這是一場殘酷且麵對現實的極端條件下的生存考驗,每個人都不可避免的接受考驗和錘煉,每個人第一次進行考驗的時候都會有一個適應且煎熬的過程,太平鎮的這些人這麼多年經曆了大大小小幾十次演習,他們早已習以為常了,他們也是從那個時候煎熬過來了,所以對於現在的生存狀況早已適應了。
反倒是楊軍這些人第一次參加演習,有諸多的不適應,首先第一個感受就是吃不飽,肚子永遠處於饑餓的狀態,那種感受非常的煎熬,庇護所裡沒有多餘的物資,你若是多吃一口,彆人就會少吃一口,這裡的物資都是按定量配給的,對於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楊軍的家人也是如此,當然,小五還是挺照顧他們一家的,他們配給的物資比彆的人要多上那麼一點,饒是如此,全家人也是處於饑餓的狀態。
大家都吃不飽,精神狀態就差了很多,一向愛玩耍的孩子們也變得老實起來,儘量減少不必要的體力活動,躺在那兒嘰嘰歪歪的喊著“我餓……我餓……”,大人們也是一樣,病懨懨的樣子,對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來。
整個庇護所可能就隻有楊軍和伊秋水精神狀態最好了,兩人偷偷躲在書房裡偷吃東西,等吃完東西後這次出來,彆人都沒發現他們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爸,燕京還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我……我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餓了一天,兒子楊成道實在餓的受不了就找到楊軍,提出要離開庇護所。
楊軍聞言,緩緩抬頭瞟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那……什麼,其實我的事也沒那麼重要。”
看到楊軍那吃人的眼神,楊成道心虛的轉變話題。
“你就當我剛才放了個屁。”
他這次來就是找父親散散心的,順便當做旅遊休息一下的,沒想到他倒黴好巧不巧的碰上了演習,不得不陪著眾人在這裡受煎熬。
看到兒子眼神流轉,楊軍眉頭緊皺。
其實他心裡明白,絕大多數人和兒子楊成道都一樣的心思,他們都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出現極端的生存條件,覺得搞庇護所之類的事情有些小題大做,或者換個說法,他們即使認可這個庇護所,但是他們覺得不應該搞什麼演習,最起碼不用搞這麼長時間。
楊軍沉思了一下,道:“你作為家主,我勸你有些話三思而後行,數十萬雙眼睛都盯著你呢。”
楊成道聽了,心虛的點了點頭。
“爸,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肩上的重任,這……不是沒彆人嘛,我隻是抱怨一下而已。”
“抱怨也不行。”
楊軍說完,語氣放緩了一下,微微一停頓,接著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三十多歲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樣在我麵前撒嬌,將來楊家是要交給你的,你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不用我告訴你了吧,彆的人可以放棄,休息,撒嬌什麼的,唯獨你不行。”
“你既然接受這潑天榮華富貴,你就要承擔起相應的重任,權利和義務,自由和責任都是相對等的,你付出多少你就能享受多少,這世上沒有隻享受不付出的事情……”
楊軍老生常談,不管兒子願不願意,他都要不厭其煩的灌輸這些思想,其實他也知道兒子不願意聽這些話,但是他作為父親,作為楊家的現任家主,他不得不這麼做,他必須把楊家交到兒子手中,楊家數百條性命都掌握在未來家主手中,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馬虎。
“成道,你是我這麼多孩子中最出色的,沒有之一,爸爸以你為傲,你是我們老楊家的希望,弟弟妹妹們將來可都指望著你活著呢,你要承擔起長兄的責任。”楊軍語重心長道。
“爸,我知道了。”
楊成道這次破天荒的沒有表現不耐煩,竟然虛心的承認錯誤。
“對不起,老爸,剛才我不該說那些話,更不該一遇到困難就退縮,也不應該拋下家人獨自一個人逃離。”
楊成道羞愧道:“都是我不對,是我錯了。”
“不過,老爸,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了。”
楊軍聞言,歎了口氣,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爸知道你壓力很大,我也能理解,有時候抱怨嘮叨幾句也是正常的,不過,嘮叨歸嘮叨,但是絕對不能鬆懈,知道嗎?”
“知道,老爸,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楊成道。
隨後,父子倆又聊了一會,楊成道這才離開。
他剛走沒多久,王二娃就來了。
這家夥板著個臉,一副誰都欠他兩百五的樣子,看到楊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哼!”
王二娃冷哼一聲,然後直接脫掉腳上的鞋,蹲在了椅子上。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這個習慣,哪怕現在快要入土的人了,依舊沒能改掉這個壞習慣。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否則肚子更餓。”楊軍坐在那兒,老神在在的抿著茶水。
“狗日的老楊,一說這事我就來氣,演習就演習吧,怎麼還不給吃飽肚子?”王二娃氣得須發皆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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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你以為這是在地上?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楊軍白了他一眼,接著道:“這是在演習,這是模仿最惡劣的生存條件,不吃點苦怎麼叫演習?”
“虧你以前還是個乾部,沒想到覺悟這麼低。”
王二娃被說的直翻白眼,冷哼道:“老子都這個歲數了,還怕個錘子,什麼福都享過了,死了就死了,早知道像老鼠一樣躲在地下苟延殘喘,我還不如不下來。”
“哼,你是活夠了,你就不替自己的老婆孩子想一想?”楊軍白了他一眼道:“想一想你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吧。”
一提到孩子,王二娃頓時焉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三個月前,他的老婆白靜又給他添了個小閨女,這對於他這個將近七十的人來說,那就是給他打了一針強心針,讓他這個夕陽紅老年人日子過的多彩滋潤起來。
老來得女,他格外的珍惜這個閨女,儘他所能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她,平時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真是寶貝的不得了。
這才和老婆孩子來這邊旅遊,本想有一個美好的旅行,沒想到碰上了演習,全家人不得不跟著一起受罪,大人還好些,主要是三個月大的孩子不行啊,奶粉尿不濕等等這些東西在庇護所可都是稀罕物,再加上他的老婆白靜奶水不足,孩子天天餓的直哭,他實在沒辦法了,這才過來找楊軍。
“老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淺顯道理還用你教?”
王二娃翻了翻白眼,然後猛抽一口煙,道:“我不管,你必須給我給我弄奶粉和尿不濕。”
說完,補充道:“你彆忘記了,你可是孩子的乾爺爺。”
楊軍聞言,無語道:“要東西就要東西,說那些抱怨的屁話乾什麼?”
說完,微微一停頓,接著道:“這事你找小五啊,找我乾什麼?我家裡又沒有剛出生的孩子,哪來的奶粉和尿不濕。”
“我不管這些,我就隻管問你要。”王二娃。
“我又不是你爹,我憑什麼慣著你?”楊軍笑罵道。
“我是你爹,你有贍養我的義務。”王二娃回懟道。
“我是你爺爺……說曹操曹操到啊。”
楊軍剛才繼續回罵來著,老遠就看見楊成五向這邊走來。
王二娃也看見小五了,眸子裡的光芒為之一亮,臉上頓時出現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