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應了一聲,這才轉過頭來,隻見顏丹玨正一手捂臉,一隻手拉著趙婧華飛速跑遠。
趙婧華隻能一臉無奈地對著宋言笑了笑,以示歉意,隻是還沒等她說什麼,就已經被拉過了一個拐角,兩道身影消失不見。
“怪裡怪氣的……”宋言嘀咕了一聲,才關上房門,走進聞亦奇的家中。
……
就在宋言拜訪聞亦奇的時候,上京城郊的那個地下暗室當中,兩道身影驟然落入其中,正是昨夜脫身的林佳媚和凝兒兩人。
凝兒的本名就叫薛凝兒,這當然並不是湊巧,而是仙音宗在半年前盯上四皇子這個目標後,就選定了凝兒作為替代對象,於是薛凝兒便改成這個名字。
作為專業臥底,絕不能犯被叫到名字反應不過來這種錯誤。為了避免這個問題,乾脆提前改名來習慣,時間一長自然會將之當成自己的名字。
兩人在離開上京後,林佳媚就直接投入深山當中,經過了一夜的修生養息,才將自身傷勢穩定下來,而薛凝兒也為她護了一夜的法。
走進暗室之後,林佳媚便輕輕抬手,掌心中有火光亮起,照亮了暗室中的場景,也照出了那隻剩下三個的破爛假人。
見到這一幕,縱然是心中早有感應的林佳媚也不由微微沉默。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其實擁有十條命,而那一拳直接打掉了其中七條,還把剩下的三條打個半殘——包括她本人在內。
“如果不是提前準備了這門道術,恐怕我會有當場身死的可能……那到底是什麼怪物?”林佳媚自從轉投魔宗以來,還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大師姐,你沒事吧?”薛凝兒忍不住在一旁問道。
她昨天知道大師姐受了傷,卻沒想到傷勢到了如此程度,“移花接木”準備的九假人赫然被毀去大半。
林佳媚隻是搖了搖頭,隨即道“把事情詳細說一說,行動為何失敗,還有先前追蹤你的那個人……算了,前麵的不重要,先說說那個追蹤者。”
“那人名叫宋言,字弘文,乃是……”
薛凝兒對宋言的資料其實很熟悉,這人也算是整件事中的重要人物,但她重點述說的,卻是昨天見到宋言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等到薛凝兒說完,林佳媚才道“你說他手腳不動,便能擊潰一名先天武者?多半便是他之前隔空攻擊你的手段。”
林佳媚說到這裡便停頓了一下,像在仔細思索昨夜那一掌。
“那一掌,更接近武道宗師提煉的神海之力,但又似乎帶有一股禪意,是佛門武學才有的氣息,很是古怪。”林佳媚眉頭微皺道。
薛凝兒也是站在金丹門檻上的修士,見識不淺,聞言不由驚愕道“莫非是大光明寺在嘗試,讓門中弟子以佛門武學成就神海?”
眾所周知,佛道兩家成就金丹、羅漢的難度極高,反而武修要凝聚神海,成功率上要高出很多,這也是蒼玄劍派能輔佐大周橫掃天下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大光明寺如果也能研究出走神海之路的弟子,佛門神海的數量,會不會一躍達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哪怕對於大光明寺來說,這不是羅漢正道,可他們的戰鬥力卻不會有所降低,哪怕搏個護法之位,想必也有大量人員趨之若鶩……
林佳媚沉著臉沒有說話,她也是類似的想法,隻是沒有明說出來罷了。
相比於佛門武學晉升神海的方法,那宋言能受她一刀無損,倒算不上什麼大事——佛門秘寶裡多的是保命之物,宋言很可能是個極為重要的試驗品,有一件護身也是正常之事。
“師姐,我們得儘快向師傅稟報這件事!”薛凝兒一想到大光明寺可能擁有眾多神海武僧,而這些人都注定隻能是敵人,整個人頓時不寒而栗,“還有那個宋言,他畢竟隻是先天境,我們要不要……”
“愚蠢!”林佳媚冷眼掃過,打斷道,“如果不是這個宋言,我們何時能發現大光明寺的陰謀?殺了一個宋言,還會有張言、趙言,又如何能阻攔大光明寺的計劃?”
“可是……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薛凝兒不由有些無力,她當然知道師姐說得對,宋言很可能隻是冰山一角,殺與不殺根本不重要。
而林佳媚沒有理她,反而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短刀“還不明白嗎?佛道是一家,如果佛門武學可以晉升神海,那道門武學同樣也可以,還有我們……”
薛凝兒愣了一下,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要說世間誰最願意見到道武融合,自家這位師姐決定算是一個。
她更沒有想到的是,林佳媚心中已經在思索,要不要乾脆將薛凝兒殺死,這樣宋弘文的秘密就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隻是在考慮良久之後,林佳媚還是放棄了這一想法,要想從宋言身上得到道武融合的秘密,隻靠她一個人遠遠不夠,必須要依賴仙音宗的力量。
“走吧。”林佳媚終於收回手,輕歎了口氣道,“回去請師傅安排人手,必須要弄清楚宋言身上的秘密。”
“是……”薛凝兒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隻是莫名感覺背後有些涼,連忙點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