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晗兒掐他“不要命了,一個一個喝?”看見吳大偉也準備端起杯子隻好勸道“你們都少喝點吧。”
吳大偉咧嘴一笑,端著杯子對身邊的思瑞說“半杯?”
思瑞難得的對他表示好感,不過許林製止,說“咋能半杯。心誠就一杯。”
思瑞知道壽星公都沒敬,環視一圈,感覺敬一圈像走萬裡長征,自己沒有那個毅力,更沒躲酒的口才,不過現在是參加人家的生日,不喝不行了,端起杯子,赴死道“喝。”一口倒進喉嚨裡。
逸欣看著思瑞喝的像是死前的壯行酒,逗得她把想法告訴周曉青。
周曉青對思瑞說“你吃點菜,胃裡沒貨彆顧著喝,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思瑞讓酒燒的臉皮痛苦的抽著,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往喉嚨灌水滅火。逸欣看他痛苦相也不開玩笑了,對他說“你彆打關了,敬一下壽星就行了。”
大偉不滿“那不行,敬壽星要喝三杯的。”在座另外兩位男士紛紛不滿他被兩位美女照顧,抗議自己沒這個待遇。
許林提議“酒量不行,就公平點,咱們玩十五十五十,好不好,喝不喝自己爭取。也許一杯不用喝。”
大家不再說什麼,思瑞喝掉必須敬的幾杯,酒氣纏身,開始搖頭晃腦,開始遊戲前,想著再喝就要現場直播了,借故去洗手間,用涼水衝臉,扒在水池前,閉眼緩一緩酒勁,頭不低還好,一低就像加速度落下的石塊,一頭栽在水池裡,大口大口出著酒氣。
周曉青拍他後背渾然沒有感覺,隻覺得鼻子裡幽幽吸進一股香氣,好不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聞過。
曉青再拍拍他肩膀叫他,猛地想起來是下午煮麵時她身上的味道,沁入心脾,腦子尚存心智,用儘力氣抬頭,嘴裡機械的說“沒事,沒事。”
轉身沒站穩,身子往下塌,倒在她身上,臉部貼著鼓鼓的一團肉,軟呼呼的,舒服至極,鼻口的香氣更濃,頓時明白什麼,趕緊向後仰。
曉青臉紅的像桃子,氣喘籲籲又怕他摔倒,忙扶著他的肩膀,慢慢的拍他後背“還逞能嗎,好了好了,站穩了。”
思瑞的臉燒的像滾燙的沸水抖動著,嘴巴喘著氣不知所措,想開口道歉,周曉青抬手一揮“快先進去吧,喝點醋,壓一壓。”
曉青洗完臉回來,發現桌子上又來了個人,胡剛給她介紹說是學生會的劉建偉。
周曉青向他點點頭。
胡剛接著和劉建偉介紹說“周曉青,是——”正要往下說,劉建偉挺直腰,望向曉青,打斷他“知道知道,三班的。不知道的一中就白上了,嗬嗬。”語畢,自然的伸手捋一下自己的偏分頭,捋完,頭一甩,動作一氣嗬成。
曉青坐下抿嘴向他客氣笑笑。劉建偉心裡蕩漾,手癢似得又捋一捋自己的偏分頭,拿出學生會乾部的口吻,向胡剛責怪說“你過生日也不通知我,是沒把我當哥們。還有你許林,咱初中就一個班的你也不說。”
胡剛咧嘴笑著說“你這大忙人,我是不敢打擾你來與民同樂。”
劉建偉擺手擺手,說“什麼大忙人,年級主任硬安的名頭,就是一打雜的。”說完,端起杯子說自己來晚了,自罰三杯。
“講究。”胡剛給他倒酒,梁芳讓他先吃點菜。
劉建偉喝完三杯,捋捋發甩甩頭,把外套脫了,許林看到他外套裡側口袋的書,伸手拿過來,嘴巴張成一個圓圈,打趣道“你最近開始涉獵哲學了?”
劉建偉和胡剛碰杯沒注意他拿了自己的書,說“瞎看,尼采晚年的作品,不是代表作,不看也罷。打發時間用的。”
胡剛看許林手裡拿著的那本《偶像的黃昏》,誇讚他一下,讓大家多和他喝幾杯。大偉爽快答應,和他敬酒。
周曉青像剛才沒發生過什麼事一樣的碰一碰思瑞,叫他彆喝了。
思瑞從她進門以後就不敢看她,如坐針氈,尷尬至極,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香氣和那團鼓鼓的肉,渾身充血,思維越清晰越不知怎麼麵對她,懊悔不已,胡剛找他玩猜拳,橫下心隻有一醉,否則無臉見人。
吳大偉不知道發生什麼,慫恿道“跟他玩,彆慫啊。”語畢和劉建偉喝完,端著酒杯繼續打關打到林逸欣,說“咱們走一個。”
林逸欣問他“還喝啊,明天你們不上課了。”
大偉豪爽著說“沒事,明天還早。”
陳晗兒看著思瑞出去一趟回來,越挫越勇,打趣著說“你是不是裝的,怎麼越喝越猛,哈哈,我們都被騙了。”
“是嗎。”大偉一臉狐疑,思瑞不理會他,紅著眼手舞足蹈和胡剛玩的起勁。大家不知道他這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股氣憋著,不能泄,否則就是針紮的氣球。
現在五臟沸騰,連喝兩杯,又輸一把,伸手去抓酒杯。
周曉青趕緊沒收掉他杯子,許林和吳大偉嚷著不能作弊,思瑞呆滯的望著她“給我,你——你給——奧哦——”趕緊閉嘴。
曉青怕他要吐,端著桌上的醋讓她喝,思瑞看著那黑不溜秋的東西,更難受,一股酸氣上湧,牙關緊閉,喉嚨裡咕咚著“啊哦”一聲,眼一閉,手停在半空不敢再動。
曉青知道他要決堤,不顧形象,握著他的手,掐他拇指食指連接處的手筋,印象裡好多人緩解酒勁都這麼做。
思瑞被她的纖手掐著生疼,額頭冒汗,疼勁兒慢慢壓製胃裡翻騰,緩一兩秒,可以張嘴出氣,趕緊抽手,慶幸大難不死,不敢再喝,向胡剛求饒緩一緩。
胡剛看他不能再喝,讓他喝點火鍋清湯,示意梁芳給他剩一碗。
許林沒有被周曉青掐的福利,對思瑞一臉豔羨,看周曉青站起來俯身掐思瑞的手,那一對傲挺的雙乳正對著自己的眼,想入非非,恨自己沒有透視的功能,目光偷摸停留一下趕緊避開,環顧一圈,無人看自己,大膽的再瞅過去看幾秒,腎上腺飆升,扭扭屁股不自然的調整一下坐姿。
劉建剛想起學校裡大家對周曉青身材的議論,現在一看,名不虛傳,也偷偷的往她身上瞄。
身旁的吳大偉巴不得周曉青和思瑞糾纏,心裡美滋滋,自己獨守著林逸欣,問她“你那會六中幾班的,我怎麼一點印象沒有。”
“102的,我們太不起眼了,你記得每天上早自習嗎,路上騎車子,你們院子裡的都是成群結隊,烏泱泱的一片。我們就說,看,集團軍又來了。”
“對對對。”陳晗兒回憶道“我們這些散兵遊勇,看著你們齊刷刷的一片,可羨慕了。你還記得不,每次拐到勝利路的時候,為了超近路趕到學校要走個那小巷子,記得那個小屋子吧,都說那個屋子是二八二醫院的太平間,有時候門口還擺著花圈,嚇死人了。”
“哎呀——”吳大偉可惜的腸子都悔青了,自己早自習從來沒抄過近路,心想怪不得那時候路上怎麼老是碰不見幾個漂亮的女學生,原來她們為了學習都抄近路去了。
他點支煙,解釋說“那也不是什麼太平間,小時候我們都以為是,其實不是,那就是醫院的一個配電房。”
“真的?”陳晗兒問。
“就是一個配電房,我有同學家裡就是醫院的。那裡路偏,那一次擺花圈,是旁邊那棟樓的人辦喪事,那前麵不是有一塊空地嗎。”
逸欣說“許林這個膽小鬼,每次都不敢就走那條路。”
許林這會喝了酒,瞅著曉青的胸部,血氣上湧,膽子大的敢上天,不滿她的揭穿,反駁道“不是不敢走,那是土路,沒有路燈,坑坑窪窪的騎車子太難走。”
“胡說,後來那路上開了好幾家網吧,我看你天天有課沒課往那跑。”
陳晗兒問“你跑網吧乾什麼。”
“打cs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好幾次都碰到——”正要說思瑞,看見他像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昏昏欲睡,問他“誒,真喝多了?”
逸欣說“不能再喝了。下午你們就喝了啤酒了。”
吳大偉看他軟塌塌的樣子,說“不管他,咱們喝。”
許林談到網吧碰到過韓思瑞,大偉說自己玩不了遊戲,適應不了,屏幕老是晃得頭暈,去網吧愛逛論壇。
胡剛問他喜歡去什麼論壇,吳大偉本想著說自己不玩遊戲給林逸欣一個好印象,自己從沒去過什麼論壇,被胡剛一問,愣了半秒,胡編著說“瞎逛,什麼民間奇聞,對對子之類的。”
胡剛扶著自己的無框眼鏡,說“民間奇聞和對對子前一陣子很火,現在不行了,有個晉北詩苑我經常去,在裡麵混成了管理,那裡麵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天南海北什麼都聊,你可以去逛逛,裡麵好多人都是一中九中這幾個學校的。”
吳大偉沒有興趣,但是假惺惺的好奇“是嗎,我從來沒聽過,你混成了管理,看來對詩詞有研究?”
胡剛抿一口酒,正要大論被許林打斷“這可是我們的一中的才子,出口成章,作文都是年級裡的範文。”
“都是瞎寫,亂湊句子,我後悔選了文科,以後不好找工作。”胡剛得意,擺手客氣。
梁芳說“理科的選擇性多一些,讓你那時候報理科,你不聽。”
胡剛說“不是我不報,我要是報了,那我明年就隻能上個專科,術業有專攻,我理科太差了,和你們沒法比,我天生是個數盲,腦子不開竅。”
林逸欣誇他說“大才子把腦子都用在文學寫作上了,你要是全麵開花,我們就追不上了。”
胡剛被美女誇讚,心裡舒服,嘴上裝著自謙:“你可彆捧我,我那都是扯淡的事,無非就是博聞強記,生拉硬拽,東拚西湊,混在一起大鍋燴,天下文章一大抄嘛。要說詩詞研究,還得看咱們建偉,他經常在晉北詩苑發表自己的大作。”
許林說“看看,嘴裡這詞是一套套的,這玩意我們和你們倆比不了。”
劉建偉聽到大家誇讚,頗受用,看到周曉青和幾位女生一起跟著胡剛的話點頭,心裡澎湃,身子向後仰,靠在椅子背上,問在座的是不是也平常寫寫詩。
思瑞伸手夾菜,正好碰到劉建偉的目光,趕緊說自己沒那個本事。
吳大偉問劉建偉什麼時候開始寫詩的。
劉建偉酒勁慢慢上頭,伸筷子吃幾口菜,仰頭望天,喉嚨裡舒服的“嗯”半天,做足了架子,想說自己在娘胎裡就會,又手癢似的擺弄偏風頭,擺弄完不忘甩頭,頓一頓,說“挺久,具體什麼時候想不起來了。”說完看周曉青,問“你平時喜歡讀詩嗎。”
周曉青夾著花生米,搖頭否定。
劉建偉心中失望,但是拿出平日學生會乾部練就的本領,臉上表現出超然灑脫的平淡,不露一絲表情,點點頭,轉身問吳大偉是不是也寫詩。
大偉看逸欣和在座的女生都看著他們倆在聊,屈指算算,自己的詩齡可精確到0,但是裝著自然的口氣道“我不長,才三年,百家詩沒讀完。偶爾寫一寫。”
劉建偉笑道“那太短了,寫詩最忌諱的就是看前人的作品,影響創造力,就像建房子都是四方形的,以後幾乎所有的的房子都是四方的,所以設計師很少,多的是蓋房子的人。老實說,李白的詩我背不了三首。”
大偉對他的理論不敢苟同,心裡嘲笑,但是再聊下去自己就要露餡,隻好跟著他的話說“是嗎。”端起杯子忽然想到一個好玩的遊戲,對大家說“咦,你們知道一個有趣的遊戲嗎,就是比誰膚淺,彆誰無知,大膽剖析自己,直麵自己的慘淡。”
說著看大家一頭霧水,進一步解釋道“好比剛才劉建偉說自己李白的詩背不了三首,這就是坦誠,直麵自己,當然我們知道這是他有意為之,怕影響自己的創作力。那麼現在我來說,其實坦白的講,李白的詩除了床前明月光以外,我真的背不全第二首。”
“哈哈,這個無知遊戲有意思,我明白了。”胡剛第一個領會他的意思,加入進來,說“你那不算什麼。你知道嗎,雖然我選的是文科,但是我一直就沒看過四大名著,直到今天為止,我連翻都沒翻一下,裡邊的人名和情節我都是看電視劇知道的。”
他這麼一說,大家全都明白吳大偉說的意思,許林迫不及待的接著胡剛的話說“你這個情況我們都差不多,沒什麼。你沒讀過四大名著,那太遙遠了,知道嗎,魯郭矛巴老曹,我一本都沒看過。”
大家紛紛加入進來,陳晗兒說自己沒讀過張愛玲,逸欣說沒看過莎士比亞,梁芳說自己沒看過《鋼鐵是怎麼樣煉成的》,曉青說自己沒看過《平凡的世界》。
大家等著思瑞說完評判一個最不狠的罰酒,思瑞癱著身子,腦子嗡嗡作響,屋子裡讓火鍋爐子弄的熱氣哄哄,頭痛得要炸掉,搜腸刮肚,實在找不出桌上沒有說過的牛逼人物說自己沒讀過他的作品,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從沒做過黃岡題庫。”
大家一度愕然,紛紛豎姆指說這個最狠,雖不能罰但是得賞酒。
思瑞痛苦的喝掉一杯,站起來要出門去透透氣。
胡剛問“沒事吧。”思瑞擺擺手“沒事沒事,我透一下氣。”
跌跌撞撞的去開門,走到過道裡吸著冷空氣腦子稍微好一點,待了一會還是難受,又有點冷,身子抽著,轉身回去看見周曉青從包間裡走出來,立馬背過身,扶著牆佯裝沒看見。
周曉青出門喊服務員要了果汁,看見思瑞在過道裡僂著身子,走過來問他是不是冷,思瑞支支吾吾說沒事,有點涼,要回包間。
曉青以為他還醉著,扶著他。
那股香又飄進思瑞鼻子裡,散至五臟六腑蠢蠢欲動,離包間還遠,四下無人,血液上湧,心潮澎湃,腦子裡全被那香氣占據,逼進嗓子眼,呼吸急促,顧不了太多,一狠心,一咬牙,把她拽在一角,抱在懷中,頭埋在她肩上的發絲裡。
周曉青慌的掙脫,思瑞胳膊用力,雙手按著她的後背,把她固定在懷裡。曉青掙紮一下,身子靜下來柔柔的說“好了,好了,你要所有人看見嗎。”
思瑞放開手,大膽看著她紅彤彤的臉,眼睛卻清澈的像平靜的湖水,甚至像是能映出自己的臉,俯身吻她,吸著她柔軟的舌頭,手開始亂摸。
曉青胸口撲通的跳著,身子軟下來抱緊他的腰,好一會,離開他的嘴,思瑞不過癮又要吻她,被她製止“嘗不夠了,真流氓。”推著他進包間,自己轉身跑去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