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苦行僧,有辟穀修士,有遠渡重洋前來傳教的神父修女。
他們有的求往生,有的求解脫,有的求贖罪,有的求極樂...
每個侍神者都有自己的執念,無一例外。
許久許久,大祭司直起身子,殘破指尖在地上劃出符文。
汙血夾雜著碎肉,勾勒出一幅陰詭圖案。
紋路複雜,線條錯亂,還是依稀能看出是一枚巴掌模樣的樹葉。
赤紅的楓葉。
“有沒有時間聽個小故事,很簡單很簡單的小故事。”
“我沒見過外麵的世界,心裡能裝下的事情很少,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
江宇點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輕輕答應了一聲。
“要不要先處理下傷口?”
大祭司收回手,舉在眼前,鮮血一點一點滴落在地板上。
聲音不變。
“你不用擔心,隻要它們還在,我沒有痛感,也不會死。”
“我不屬於我。”
江宇第二次聽到這句話,希琳用過同樣的措詞,說過相似的話。
兩人說著同樣的話,語句裡的感情完全不同。
希琳的語氣是無奈和掙紮,是那種身不由己的感慨。
大祭司的語氣是驕傲和幸福,是那種掩飾不住的炫耀。
沒錯,就是炫耀!
很明顯,大祭司就是希琳口中的第二種侍神者,極致的神奴。
從有意識時開始培養,是一個教派最核心的力量。
說完,大祭司停頓了下,緩緩開口。
她的溫柔不是嬌弱,是那種淩駕於世俗之上的傲氣和空靈。
神奴的通病。
“大祭司是滇氏最重要的存在,一脈相承,卻不依賴血緣。”
“繼位後,便要選出下一任人選。”
“在族內挑選出合適的女孩,自小養在神殿裡,不得外出,不得示人。”
“末世前,我從未踏出過神殿。”
“沒有見過山水,沒有聞過花香,沒有淋過雨雪,沒有沾染過任何汙穢。”
“我吃的食物是侍奉神靈的祭品,喝的水是最純淨的山泉...”
“能看的書隻有族誌和族規,要一字不差的篆刻進本能裡。”
“見過我容貌的人,碰觸過我身體的人,會被釘在火刑架上燒死。”
“自小我便知道,我是未來的大祭司,是神靈的禁臠。”
“我不屬於我...”
“......”
大祭司輕聲講著過往,正如她所說,不複雜也不漫長。
隻有枯燥。
江宇聽完後沒有太多感覺,不會替她難過,也不會為她心疼。
聽語氣就知道,大祭司對自己的人生很滿意,樂在其中。
每個字聽著都是在抱怨,每個音調都透著驕傲。
赤裸裸的炫耀!
侍神者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局外人永遠理解不了。
他們是瘋子,沒有理智,不講邏輯。
江宇把玩著神桌上的燭火,指尖伸入焰心,感受著它的溫暖。
看向神靈塑像,眼眸平靜。
“你信仰的神給了你什麼?”
“滇氏將要覆滅時,你的族人被屍巫屠戮時,你的神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