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在恒我肩頭。
恒我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蟠龍金柱上，嘴角溢出鮮血。
羿見狀，眼眸被針紮了一下。
不在乎嗎？
怎麼可能。
恒我的心意他看的清晰，感受的到，他隻是不敢接受。
或者說，他沒有資格接受。
友情對他來說都是難以企及的奢侈品，更何況是愛情。
一個吃土長大的凡人，哪怕再強，心裡的自卑和責任永遠抹不去。
對出身的自卑。
對族人的責任。
他的心屬於無啟國，屬於人族，卻從不屬於自己。
一個沒有心的泥塑，怎麼可能把心交給彆人，哪怕僅僅是動心，都會讓他無比愧疚。
他的子民，他的族人，為了祭祀神靈、為了活下去隻能吃土。
真正的吃土！
取土，磨碎，過篩，加水，加野菜，混上粗鹽，放在太陽底下曬乾。
不吃，餓死。
吃了，漲死。
這就是凡間無數凡人的生活，不止是無啟國。
神不在乎。
某次宴會時，神皇帝俊說過一句話，引得其他兩位掌權者哄堂大笑，他記得清楚。
‘凡間災難越多，凡人信仰便會越忠誠。’
‘那群牲畜就是賤，天生的賤種！’
那場宴會羿也在，附和的笑著，笑的比三位神界掌權者還要燦爛開懷。
場上，戰鬥繼續。
羿攻勢更激進，不惜以傷換傷。
一拳轟在西王母舊傷處，自己也硬吃了西王母一記權杖，胸骨傳來碎裂聲。
三方同時受創，血染神宮。
就在神殿內亂成一團時，昆侖之外，異變再起。
收到羿開始暗殺信號的伏羲，不再隱藏。
他立於建木根係之上，身後是數十名殺氣騰騰的大妖，全是人族頂尖強者。
“奪天門，毀禁製！”
“斷靈脈，絕後路！”
“不計代價，無論生死！！”
伏羲下令，聲音平靜，臉上沒有熱血，也沒有憤怒，隻有等待太久的急切。
眾妖咆哮，化作道道流光，直撲連接天地的巨大天門。
守衛天門的神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洶湧的妖氣淹沒，碾為飛灰。
伏羲隨後出手，河圖懸浮空中，八卦流轉，強行轟擊在天門的核心禁製上。
轟鳴巨響中，守護昆侖不知多少萬年的天門禁製，開始寸寸碎裂。
幾位善於土石異能的大妖，根據羿提供的靈脈位置，四散破壞。
靈脈斬斷，西王母便無法調用昆侖之力。
同一時間。
昆侖東側雲海，突然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北海妖帝蠕動著龐大的身軀，揮舞布滿吸盤的觸手，緩緩探出空間。
抬首仰望建木神樹，發出震蕩元神的低沉咆哮。
它的身後，是無數奇形怪狀，渾身散發著暴虐氣息的凶獸。
浩浩蕩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昆侖仙境。
見神就殺，遇物即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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