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龍吉公主的決然所震驚,也似乎是被龍吉公主第一次違逆,而感到難以置信,瑤池王母玉容如霜,久久都沒有出言。
李羨默默看著這一幕,歎了一口氣,心頭五味陳雜,倒不是替這種拉郎配的所謂婚姻感到遺憾。
那位符元仙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大能的馬甲,前世看封神,見一次罵一次。
封神演義這種事情而且還不是一出,什麼鄧嬋玉和土行孫,龍吉公主和洪錦,前者都不用說,強上是人乾的事?
後者,儼然就是一出徹頭徹尾的包辦婚姻。
李羨胡思亂想了一陣,轉而又覺得冤,他明明什麼都沒乾,怎麼現在成了勾搭有夫之婦的西門慶、未央生之流了。
不過,對這種名聲,真說起來,也沒有太過介懷,尤其他還自覺問心無愧,這就無懈可擊了。
世界上最怕的就是這四個字,問心無愧,問心無愧則心安理得。
可……為什麼還是……很不爽?
嗯,想殺人。
李羨新一輪的心理建設宣告失敗,冷眸閃爍著寒光,遠遠看著已被太白星君禁製住,正處昏迷的洪錦,暗暗搖了搖頭,他覺得這種毫無來由的不爽,好像都不是針對洪錦這個可憐蟲,更像是……對於自己隻有無能狂怒這唯一選項的憤恨。
是的,為什麼從來都沒有人問過我?哎,李羨,有無此事?
從來都沒有一個人,哪怕是曾經流露出一絲殺機的昊天,都沒有問過他!
此刻,他甚至隻能蟄伏不動,看著龍吉公主麵對一雙雙或嘲笑、或譏諷、或憐憫的目光。
李羨強行驅逐了負麵情緒,本來以為前世因為職業的緣故,見慣了各種不公,早已千錘百煉,心如鐵石。
彼時,瑤池王母看了龍吉公主半晌,狹長清冷的鳳眸中蘊生某種複雜的情緒,沉默半晌,竟是一言不發,拂袖而去,氣息杳渺。
太白星君搖了搖頭,押著昏厥過去的洪錦向天獄遁去。
自始自終,李羨都沒有看清瑤池王母身形相貌,哪怕是聲音,也如飄渺雲端的瓊音,讓人難以捕捉音色。
“哎,”看熱鬨的星君,長籲短歎著,也是陸陸續續離了建木之巔,對於今夜這場倫理大戲,他們還是要消化一番。
倒也不會大驚小怪,當年封神之戰,什麼紂王父子相殘,俱留、土行二孫師徒反目,各種雞飛狗跳,狗屁倒灶,今天這一出相比之下都是小巫見大巫。
眾人一一散去,直到剩下百花仙子,嫦娥仙子,龍吉公主三人。
嫦娥仙子輕輕走到龍吉公主麵前,取出一方潔白如玉的手帕,輕輕遞給了龍吉,見其接過,微微點了點頭,柔聲道“娘娘她也不易,方才走時,我看到……娘娘眼角帶著淚光。”
龍吉公主擦血的手微微一頓,而後就是若無其事,隻是繁密的眼睫蓋住了明眸神色。
嫦娥仙子歎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她也不好多說,轉而看向一身盛裝,豔麗絕倫的百花仙子,也沒有打招呼,化作一道如水月光離了建木。
百花仙子看了一眼嫦娥仙子的背影,目光不屑。
她最是看不慣這種人,剛才娘娘麵前不見她出來,等走了偏偏出來做好人,還真是一如即往。
從當年瑤姬一事,她就已看透了這位仙子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