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裡的吃水不深,稍大一點的漁船就無法停靠,更不用說那些輪船了。
房子和碼頭之間,是一塊水泥坪,不大而且破損嚴重,
水泥坪靠近房子的一角,擺放著很多朽木,這些木頭長短不一,而且彎彎曲曲的,應該是從河裡撈起來的浮木。
此時,房子上麵籠罩著一層薄煙,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裡麵的柴火飯香,這種味道,除了偶爾在我外婆家裡能聞到之外,我很少在外麵聞到過,想不到在這省城還有用柴火做飯的。
“愣著乾嘛,快進來啊,奶奶叫你呢!”黃悅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突然衝我叫道。
我趕緊點點頭,一路小跑來到門口,然後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進去。
一走進房間,我就感覺到一種老舊的氣息迎麵撲來。
雖然從外麵看,這是一間考究的磚瓦房,可是裡麵卻擺滿了老式家具,而且我還能聞到那種老房子特有的黴灰味兒,那種味道一般都是厚重的棉絮堆放了很久所散發出來的。
黃悅翎領著我走過堂屋,然後來到後麵的一間堆滿柴火的房屋子裡。
屋子一腳擺著一個雙孔土灶,我聞到的煙火氣就是從這口土灶裡發出來的,灶前站著一位穿著深藍色土布衣服的老婦人,老夫人頭上圍著一圈麻白色頭巾,此刻正揮舞著一個大鍋鏟在灶上忙活著。
“來了!”老夫人的聲音蒼老而充滿著力量。
“祖姑婆好!”我明知她看不見,可是依然在她身後鞠了一躬。
“祖姑婆?嗬嗬,是啊,算起來你是該這麼稱呼我,看來,你家裡給你打過電話了?”
“是的,我媽昨天晚上給我打的電話。”
“嗯,翎兒,帶她去偏屋坐會兒,飯馬上就好!”
整個對話期間,我都沒有看見祖姑婆的正臉,可是她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個八九十歲的人,我想象的八九十歲,應該是拄著拐杖,起個身都得起半天的,根本不是這樣拿著鍋鏟還得為客人做飯的。
黃悅翎帶我在偏屋坐了一陣子,我就看見了我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一幕
一陣汽車聲從外麵傳來,黃悅翎衝我笑了笑,說道
“待會兒隻許看不許問!”
說著,黃悅翎就把一臉懵逼的我帶到門口。
隻見從門口走來兩個男人,他們一手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各種蔬菜水果。
他們走進來發現了我,但也沒理我,而是徑直走向廚房。
我看見他倆在廚房門口停住,然後齊齊跪了下來。
“陳升給老祖奶請安!”
“李連坤給老祖奶請安!”
那祖姑婆連麵都沒露,隻是在裡麵說道
“嗯,都起來吧!哦,坤子啊,你爺爺病好些了嗎?”
那個叫李連坤的連連笑道
“勞煩老祖奶記掛,爺爺昨天就出院了!”
“嗯,好吧,都回去吧,我今天有客,就不多留你們了。還有,以後彆帶這麼多東西,我們就娘兒倆,吃不了這麼多!”
兩人一點頭,齊聲道
“知道了!”
說完,兩人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哼哼,每回都這麼說,可是每次都帶一大堆東西過來,我跟奶奶吃不了,還得花力氣拿到孤兒院!”黃悅翎站在一旁不滿地說道。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切,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古時候,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兩人之後,又來了幾個人!
還是一樣的請安,還是一樣的問候,還是在我目瞪口呆中退了出去。
之後,就在我們等待早飯的時間裡,來請安的人就有五十多位。
“哼哼,傻了吧,這還是平日裡,到了節假日,來的更多,還有很多人大老遠的從四川上海那些地方趕過來,為的就是給奶奶請安呢!”黃悅翎一臉驕傲的說道。
不過黃悅翎說得沒錯,我的確傻了,這什麼啊,慈禧太後?還是佘太君?我這祖姑婆到底什麼來路啊?!
這時,屋子裡“叮咚”一聲,傳來了鬨鐘報時的聲音,十點整!
黃悅翎一聽見這聲音就跳了起來“開飯了!”
“後麵不會來人了?”我問道。
“沒了,奶奶有規矩,非特殊情況,十點以後不見人!”
黃悅翎剛說完,祖姑婆就端著一大盤臘肉走了進來。
“翎兒,快去端菜,客人來了都不知道倒杯茶,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老太太一進屋就對著黃悅翎一番數落,可是黃悅翎卻似乎不吃這一套,她走過去挽著祖姑婆的手,親昵地笑道
“奶奶,他哪是客人啊,論輩分他得叫我姨呢,哪有長輩伺候晚輩的呢!”
祖姑婆一刮黃悅翎的鼻子,笑罵道
“古靈精怪!誰教你的!”
“您唄!”黃悅翎扔下這一句就跑去了廚房。
屋子力瞬時隻有我跟老太太兩個人了,我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話,氣氛頓時顯得尷尬起來。
可是老太太卻不以為然,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我給驚呆了
“聽說你在酉水遭了不少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