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尚儒發現,這三個人當中,李一漓的悟性是最高的,不管是這些五行八卦,還是算術文章,這個女娃娃幾乎是一學就會,而且這個女娃娃不愛顯擺,總是縮在兩個哥哥身後,可每當李尚儒提出一些難度較高的問題時,往往兩位哥哥答不上來,這個女娃娃就站出來語出驚人。
從這個時候起,李尚儒就有心把辰州符書傳給李一漓。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一次李尚儒帶著三個兒女過洞庭湖時,遭遇了大風,那大風遮天蔽日,兩下就把李尚儒一家乘坐的小船給掀翻了。
這一家四口都不會水,哪怕是離岸隻有幾十米,他們也無法遊過去。
就是這個時候,那位名叫蔣烈陽的年輕船夫靠著一己之力,將李尚儒一家四口連拖帶拽地帶到了岸上。
大風刮過之後,就下起大雨,年輕船夫說附近有他認識的人,乾脆就過去避避雨,順便壓壓驚。
李尚儒一想,自己是坐他的船翻的,那就彆客氣了!
於是,這一家四口就跟著這個年輕人去了附近的人家。
晚上的時候,李尚儒看見那蔣烈陽端著茶水伺候自己一家子,當他走到自己女兒身旁時,那丫頭竟然滿臉通紅。
李尚儒心裡一苦,完了!這丫頭是動了春心了!
果然,這一男一女期間以各種借口接觸了幾次之後,這位名叫蔣烈陽的人就帶著人上門提親了。
李尚儒是一百個不願意,可是奈何自己的女兒死了心要跟人家走,李尚儒隻好把女兒叫進房間,然後將辰州符書擺在桌上,問她是要書還是要男人。
李一漓情竇初開,這個時候是滿門心思要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哪裡還管什麼家傳手藝,於是她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選擇了男人。
李尚儒大怒,拿著笤帚就把女兒趕出了房間,讓她跟著她的男人滾。
就這樣,我祖姑婆李一漓就嫁到了洞庭湖邊。
當然,李一漓並沒有跟李尚儒翻臉,成親之後,兩人經常回家看看,也經常把二老接到洞庭湖住一陣子,直到李尚儒老兩口壽終正寢。
這裡要著重說的,是那位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年輕船家,就是我祖姑婆的男人——蔣烈陽。
祖姑婆說剛嫁進來時,蔣家幾乎是一貧如洗,蔣烈陽的幾個兄長早已遠走他鄉,家裡隻剩蔣烈陽和他的一雙本分父母,全家人就靠著蔣烈陽在洞庭湖裡撐船度日。
可是蔣烈陽有個好處,就是為人仗義,而且肯吃虧,在當地很受人歡迎,所以,日子雖然清苦,但也樂得自在。
祖姑婆聰明伶俐,沒過多久就幫蔣烈陽將破爛的家收拾得有模有樣了,而這個時候,蔣烈陽上頭的船幫老大因故逝世,幫裡的人一致推舉蔣烈陽為新老大。
這個船幫不是什麼黑社會組織,而是民間自發成立的一種協會,那個時候水上不太平,劫船傷人的事時有發生,所以成立這麼個幫會,一來是為了給那些在水上謀生的人一定幫助,二來就是維護水上的安全,隻有這樣,這水上的生意才會源源不斷,也才會有更大的生意願意進來。
蔣烈陽仗義助人,李一漓又會操持,沒多久,這位新的船幫老大就在長江流域有了名頭,來來往往的大小船隻,經常都會特地來他們家拜訪,為的就是在這裡留個名字,好以後行個方便。
幾十年過去,這長江邊上風雲變幻,可是蔣家的名聲一直沒有丟,哪怕是蔣烈陽過世之後,這些做水上生意的還是會來他們家拜訪,說起來,這也算是一個江湖了。
祖姑婆說,他們乾了幾十年,錢沒掙下多少,可是人卻賺來無數,像剛才那樣定期來拜訪請安的,這長江流域得有好幾萬。
祖姑婆還笑著說,如果當初我說我是蔣烈陽的後人,彆說是那兩位船家了,就是整個酉水河,起碼都有上百條船過來搶著載我。
聽祖姑婆提起後人這個詞,我忍不住問道
“祖姑婆,您的後人呢?”
祖姑婆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哎!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就是奶奶的後人,大外甥,以後你得叫我姨,知道不?”黃悅翎這時敲著我的碗說道。
我沒理會黃悅翎,而是看著祖姑婆。
過了一會兒,祖姑婆才略帶悲傷的說道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給我家老頭子生個一男半女,好在他也不嫌棄,我們才相扶相攜走了這麼些年,悅翎兒是我在江邊撿來的,沒有她,我這老太婆可能早就死了。”
我聽完一愣,頓時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我挪到祖姑婆身旁,握著她的手說道
“祖姑婆,您不是找到我了嗎?我是您的曾外孫,就是您的親人,在我家,還有我外公呢,對了,還有我姥爺,我爸我媽,都是您的後人。”
祖姑婆拍了拍我的手。
這時黃悅翎也靠了過來,她把手搭在我的手上,對祖姑婆說道
“對啊,奶奶,以後啊,我就跟我的大外甥一起孝敬您,您彆傷心了!”
這死丫頭連著占我好幾次便宜了,我衝她一翻白眼,讓她一邊去,然後又問道
“對了,祖姑婆,既然這丫頭是您撿來的,那她應該姓蔣啊,要不就姓李,乾嘛姓黃啊?”
黃悅翎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是撿來的,聽完我這話後,她隻是衝我撇了撇嘴
“我愛姓什麼姓什麼,你管不著!”
可是祖姑婆一番話卻讓我恍然大悟,隻見她很驚訝地看著我,說
“你外公沒告訴你,咱家祖上是姓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