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在我集中注意力等著那一刻發生時,淤泥的蠕動戛然而止,而且我也不再感覺到有水泡冒出來。
我在淤泥裡轉著腦袋正思考著發生了什麼事呢,馬上我就想到,這多半是外麵的黃悅翎搞的鬼,很可能是她用符文阻止了即將發生的事情。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懊惱不已,黃悅翎這丫頭太過著急了,這樣一來,我們這趟不又是白來了嗎?!
我在氧氣麵罩裡歎了口氣,這會兒也沒法去罵她,就隻能先看看下麵到底是什麼。
我伸手試了試,發現淤泥下麵還是一樣的堅硬光滑,於是我便在淤泥裡瘋狂掙紮,想折騰出一個空間來,好讓我更進一步去看看這堅硬光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就在我好不容易把頭探下去的時候,我的手突然一空,就感覺那層東西突然間消失了。
不僅如此,那層東西消失後,就好像下麵出現了一個無底深坑一樣,我整個人一下子陷了進去,並且一直在往下掉落。
我嚇了一跳,慌亂的用手到處摸,可是當我的手一動彈,我又感覺自己周圍沒有任何變化,那淤泥的感覺還在,我身旁的擠壓感也還在。
可我體內的那種明顯的失重感又是怎麼回事?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那種跌落的感覺又回來了,似乎我正處在一個無底的虛空中,而我的身體卻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束縛著,雖然我在不斷的掉落,可是我的身體依舊不能自由動彈。
我掙紮了一會兒,突然察覺到我眼前的事物不再是之前的樣子,之前我頭上有頭燈,還能看得清楚眼前的淤泥,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淤泥變成了一種深褐色的東西,這種東西很玄乎,似乎是實物,可又感覺像是虛空,更奇怪的是,我都不知道這種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老實說,自從接觸那本手劄起,我也見識過不少的奇怪事物,我甚至都能理解祖姑婆所說的鬼神之類的東西,可是眼前發生的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理解。
我不停的在跌落,似乎將要一直這樣跌下去,我甚至感覺在這種狀態下都沒有時間這種概念了。
突然,我就好像被半空中一道無形的網攔住了一樣,那種失重的感覺馬上消失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黑暗,這黑暗吞沒了我頭上的頭燈光線,也似乎吞沒了我周圍的一切,我甚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融入這片黑暗了。
我忽然想到,難不成我已經進入了地心?又或者說,我掉入了某個蟲洞,現在來到了另一片空間,或者另一個維度?
漸漸的,我感覺到自己的思維開始混亂,似乎我的腦子也被這片黑暗給侵蝕了,在我變化中的思維裡,不再有顏色概念,不再有空間和時間的概念,也不再有動物和植物的概念,似乎這個空間就是一體,空間既是我,我也是這片空間,我好像存在,也好像不存在。
就在我漸漸接受這片空間帶給我的一切思維時,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慢慢在空間裡蔓延開來,我不知道它從何而生,也不知道為什麼而生,隻是感覺這種恐懼感侵蝕了每一處空間,包括我的體內。
這種恐懼感是沒有目的性的,不是那種害怕某種事物的恐懼感,就好像是我在害怕一切,敬畏一切,情不自禁的對這一片黑暗低下了頭。
忽然間,黑暗裡出現了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也像是從我腦子裡發出來的,我好像是用耳朵聽到的,也好像隻在我腦子裡回想。
伴隨著聲音的,還有畫麵,這些畫麵也跟那聲音一樣,似乎在黑暗裡顯現,可又想隻存在於我的大腦,我好像是用眼睛看見的,也好像是在我腦子裡顯現。
這些聲音和畫麵在告訴我一些事情,有戰爭,有生死,有毀滅,有淪陷,我甚至可以看見我的父母,還有邱妍黃悅翎祖姑婆等等,所有我熟識的人都死在炮火之下,在這些畫麵裡,我所熟知的世界正變為一個地獄場,人和人之間,人和動物之間,不再有親情和憐憫,有的隻是仇恨和廝殺。
身為黑暗的我,似乎很難過,我很想拒絕接受這些,可是在黑暗裡我的耳朵和眼睛沒有任何阻礙,無論我如何拒絕,這些聲音和畫麵都在源源不斷地往我腦子裡灌。
畫麵中,我生活的那個世界最終變為一片廢墟,人們重新回到石器時代,可儘管這樣,人們還是不忘互相仇殺,就好像真正的地獄一樣。
畫麵和聲音在這裡戛然而止,我的思維也逐漸清晰,一瞬間,這片空間以我為中心突然收縮,然後我馬上回到了現實世界,我眼前的光線恢複,淤泥在軀體上產生的附著力也恢複,似乎所有的一切在頃刻間便恢複了正常。
可是恢複過來的我卻有如新生一樣,看見的光線、聽見的聲音以及感受到的呼吸等等,都像是頭一回一樣,既讓我感到新鮮,又讓我感到恐懼。
雖然我摸不到自己的身體,但是我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大汗,這是被嚇出來的。
我愣在淤泥裡正回想著這一切,突然感覺什麼人在拉扯我的腳。
我馬上反應過來,是黃悅翎,我此刻倒栽在淤泥裡,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恐怕是以為我死在裡麵了,所以在想法將我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