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為義母寫方子。”
洪夫人不留,命丫頭送。
回到小院,程丹若馬上寫好『藥』方,交給喜鵲“這是太太的『藥』方,你交給太太的人,應用法我都寫明了。”
喜鵲乾脆利落地應下“是,奴婢這就辦。”
正事做完,程丹若終於能歇口,坐下來給針線收尾。洪夫人給了隻玉鐲,的孝敬就不能再拖,得抓緊打完絡子。
紫蘇悄無聲息地挨過來,小聲問“姑娘,喜鵲姐姐說,大『奶』『奶』生的小郎君經滿月,我們可要做些東西送?”
程丹若無奈“我不。”
討好大『奶』『奶』是對的,要在晏家立足,就得和兩代女人搞好關係。但的女紅僅限於為自己做內衣內褲,縫個月事帶,而小孩的東西最難做,與其糊弄,不如彆做。
說到底,義女就是個稱呼,還是把自己當做家庭醫生為好。
既是家庭醫生,不在職的工,沒必要做,省得過於諂媚,反倒叫人看輕了。
乾脆留在屋看書。
先用於啟蒙的小書,經看得七七八八,左右不必科舉,第次背誦隻是方便掌握,忘了些細節也不打緊。
趁著還在晏家,最好把書通讀遍才好。
按照朱熹的說法“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定其根;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處。”
目,程丹若還在讀《大學》的階段。
過沒有通讀過這些儒家經典,現在不得不讀,倒是有了不少收獲。
比如開篇,講的就是為人處世的道理。
“知止而後有定”,知道自己想要到達的境界,才能夠誌向堅定。
程丹若同意,希望自己能在古代活得像個人,因此才決意離開陳家,憑借醫術立足。
“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誌向堅定才能鎮定不躁,鎮定才能心中安穩。
這也有道理,隻有看不見路,人才心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便不被婚事所困擾,不管錯失的姻緣。
“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心中安穩才能慮周全,考慮周全了才能處事得當。
程丹若方才的取舍,正是源於此道。
可見,儒家的想雖有定的局限『性』,但貫穿了中華文明的脈絡,哪怕是現代人,亦能從中獲得啟發。
當了,後麵的修、齊家、治國、平天下,以及君臣子女的義務,就需要後世的眼光辯證看待。
程丹若最感興趣的是“格物致知”說,這是穿越者常用的知識武器,“言欲致吾之知,在其物而窮其理也”,能夠解釋成科學鑽研的必要『性』。
而“君子慎獨”篇,亦需好好理解,這是心學所提倡的想。
正看得入神,喜鵲回來了,並帶來晏鴻之的召喚“爺讓三姑娘到院書房趟。”
程丹若不知何事,立即道“你帶路。”
喜鵲帶從旁邊的夾道轉出,沿著抄手遊廊走出垂花門,交給等候的墨點。
墨點道“勞煩妹子走趟。”
“我伺候姑娘,這是。”喜鵲規規矩矩立在門口,“姑娘,奴婢就在此處候著。”
墨點道“爺叫程姑娘讀書,怕是時半兒回不來。”
程丹若不意如此,便笑“喜鵲先回吧,我經記得路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墨點忙說,“屆時我尋人送姑娘。”
喜鵲這才回了。
程丹若隨墨點來到書房,還未福請安,晏鴻之就說“船上不便習字,既經回來,可拖不得了。”
遞過字帖,道“你個女兒家,要端莊又不能小家子,還是顏體最佳。”
程丹若毫無意見“是。”
晏鴻之又問“地方收拾好沒有?”
另個眼生的奴仆,歲數略大,朝程丹若笑了笑,親切道“今早吩咐下來,午間便收拾好了。”
晏鴻之滿意地點點頭“丹娘,隨我來。”
走出正間,徑直走入西邊的小廂房,麵地方不大,隻擺了張書案,列書架,較的地方設了屏風,後麵有馬桶和盥手盆。
書案上陳列著筆架,懸掛著不同的『毛』筆,個瓷山的擱筆,白石雲紋的硯台,塊新墨。
“自今日起,你便在此處讀書習字。每日須寫足個時辰的大字,我再教你半個時辰的書,隔日要考。若有三回不能背誦,今後就不必跟著我學了。”
晏鴻之盯著的眼睛,問“明白嗎?”
程丹若登時肅“是。”
“很好。”晏鴻之拈須笑,又和藹起來,“我多年不曾教書,家中也無專為姑娘家準備的書案,這是當年……”
撫『摸』著書案,好似不甚確定“我記得,仿佛是三郎隨我讀書時用的?”
旁邊年的仆人說“是,爺好記『性』。”
“晃這麼多年。”晏鴻之唏噓兩聲,對道,“我這讀書的規矩,不準有丫頭小廝伺候,皆要自己打理。”
程丹若沒什麼意見“女兒明白。”
晏鴻之瞧瞧,大有深意地笑了“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