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自己的婚事,成為彆人結姻的籌碼,對踏破門檻的媒婆視而不見。
蘇謹每每問起,他卻總說再等等,再等等,等一個合緣的人。
可他卻始終沒等到,如今已然不惑之年,卻孑然一身。
都察院搜遍巡撫衙門,也沒有找到蘇根生的一丁點罪狀,隻能怏怏而返,空手而歸。
可蘇根生乃兩江巡撫,手握生殺大權,如果想要扳倒蘇謹,蘇根生必須獲罪。
這樣清廉的官,又怎麼彈?
就連都察院的這些禦史,都對蘇根生心生敬意,不忍汙蔑。
無奈之下,他們也隻能以包庇同黨為由,對他進行攻訐。
“蘇卿且退到一邊,至於你有沒有包庇之罪,朕心中自有決斷。”
說完這些,朱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百官。
他的眼神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被他目光掃過的人,或坦然,或心虛,或畏懼,或若有所思。
直到視線落在劉觀身上,那抹興致漸漸變冷,黑色彌漫了瞳孔。
劉觀心裡一個突突,覺得事情可能即將朝著一條不可挽回的路上走去。
“劉卿所提人證,皆能證實幾案不假,但朕不是偏聽偏信之人,不能僅憑一麵之詞,就將朕的國之棟梁定了罪,然否?”
“這...這個...陛下所言有理。”
他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可卻想不通陛下口中所謂的證人,又是從何而來?
人證不是都被李增枝滅了口嗎?難道陛下也找人做了偽證?
這又怎麼可能!
不說偽證一旦被揭穿,陛下將如何自處、如何服眾,
他如果真不想定幾人的罪,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罷了。
更何況,如果陛下真有意袒護魏圭幾人,又何必搞這麼大的陣仗,還把蘇謹奪爵罷官,發配福建?
除非,陛下有更大的企圖。
想到這裡,劉觀背後的冷汗涔涔而下:“陛下...敢問您說的一麵之詞,具體是指?”
“說來也巧,昨晚錦衣衛忽然查到,有幾個證人,恰好也知道一點幾件案子的內幕,
不如就讓他們當堂與這些人證對峙一下?孰真孰假,一問便知。”
也不待他說話,輕輕拍了拍手掌。
劉觀驚愕的看向黃儼,然後後者卻隻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高聲喊道:“宣人證覲見————!”
文武百官的視線,隨著聲音向殿外望去。
隻見數百錦衣衛,護送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正往奉天殿走來。
雖然不清楚這些所謂的人證是哪裡來的,但劉觀已知事情不妙,身子忍不住開始顫抖。
“臣紀綱,奉旨護送人證覲見!”
“好。”
朱棣的聲音愈發冰冷:“這些人證的來由,跟諸位愛卿說一說吧。”
“是。”
紀綱起身,麵向文武百官,朗聲解釋:
“錦衣衛鎮撫司接到密報,有人意圖殺人滅口,故而與蘇家親衛配合,一同趕往恩施,才僥幸護下這些人證。”
劉觀這才注意到,人證裡麵居然有幾個熟人,分明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他們...不是早死在那場動亂裡了嗎?李增枝...你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