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摸黑帶著隊伍艱難下山的蘇謹,愕然回首,看著遙遠處的天際泛起的那一抹微紅。
遙遙遠處的彼岸有隱隱雷聲傳來,震的山跡雪線似乎都有鬆動的跡象。
蘇謹心裡清楚,那是敵軍在用火力覆蓋李源可能藏身的位置,好讓那個‘蘇謹’無路可逃。
然而這一次,蘇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不斷催促著屬下照顧好傷員,加快速度脫離雪原。
這一帶的部隊似乎都被李源引走了,隻留下小股阻截的敵軍。
但這些敵軍看到蘇謹一行的時候,隻是遠遠放了幾槍,就任由他們去了。
當初玩命追逐的獵物,在這一刻似乎被獵手們完全遺忘,再也沒了興趣。
蘇謹一行人就好像工作結束後的妓者,而曾追逐他們的獵手,也像進入了賢者時間。
“加快速度通過戰區,不要戀戰!”
“李庸、張林,盯好隊伍後方,尚本叔、葛天,照看兩翼!”
雖然明知對手失去了捕獲他們這股潰兵的興趣,但蘇謹仍舊不敢大意。
道路由泥濘漸漸變得堅實,又漸漸變得鬆軟,伴著晨曦的微光,荒涼的戈壁漸漸浮現在眾人眼前。
“停止前進,李庸。”
“諾。”
二話不說,李庸帶著幾個人迅速沿著溝壑前探,蘇謹命隊伍停下休整。
不到半個時辰,有人跑回來報訊:“老爺,前方未發現伏兵,李爺讓小的回來報訊,可以前進。”
“知道了。”
伸了伸懶腰,望著天邊由紅漸漸轉金的陽光,下令停止休整,繼續前進。
隊伍就這樣行軍了四天三夜,在掃掉幾夥小股部隊後,終於看到了德班港南邊的海岸線。
一道信號彈遙遙升空,未久,數艘戰艦在海平麵緩緩浮現。
數十艘舢板快速向著海岸劃動,懵懵憧憧的人影從螞蟻般大小,漸漸變得清晰。
隋越站在最前麵的舢板船頭,焦急的在海岸上尋找那個身影。
直到看見蘇謹好端端的坐在岸邊,才拍了拍胸口,長長籲出一口氣。
沒等舢板靠岸,他就急不可待的跳了下去,任由海水浸濕了衣襟下擺,衝著蘇謹飛奔而去。
“老爺!你可嚇死我了!”
顧不上行禮,跑到蘇謹身邊的隋越,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確定沒有受傷,最後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隋越都快哭了。
聽到蘇謹被圍的消息,他立即開始調集部隊,準備登陸支援。
要不是蘇謹那邊的電台不能發訊,始終確定不了他的位置,恐怕現在早就到了月山腳下。
饒是如此,隋越一邊派出大量斥候搜索情報,一邊在近海巡邏,隨時做好登陸作戰的準備。
“老爺,以後說什麼您也不能登岸了!”
聞言,蘇謹失笑:“咋?你這準備讓我在船上待一輩子?你問過主母沒有?”
“我哪是那個意思啊”,隋越笑了:“您就彆逗我了。”
“成,不逗你了”,蘇謹的臉迅速沉了下去,聲音也低了許多:“讓你準備的事情,都辦妥了沒有?”
“放心。”
隋越也不再玩笑,低聲說道:“四個百戶的兵力全部集結完畢,隨時都能登陸作戰。”
蘇謹點點頭:“成,把人給我吧。”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