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那邊還有這等手段呢?”
“不是燕京,呃算了,這些事沒啥意思,再給你說個力大無窮的絕世高手綠巨人的故事吧。”
沈秋這會運轉真氣,也無他事,便又給青青說起那些離奇故事,丫頭也聽得嘖嘖稱奇。
“那巨人,莫不是中了奇毒,又學了一身奇功,竟能使氣力不斷增長!師兄,你說,江湖裡有沒有那等神奇武藝啊?”
他兩人有說有笑,行在這道路上,轉眼便到中午時分,車隊停靠在一處路邊茶鋪,在分岔路上遠望,還能勉強看到一處村落。
瀟湘之地不如蘇州繁華,但地理位置很重要,連同四方,是重要的商路,因而這裡也不算民生凋敝。
沈秋等人一路行來,路邊兩側多有村落城鎮,到也算是民生粗安。
不過此地平靖更重要的原因是,這裡靠近瀟湘之地的正道門派,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瀟湘劍門,便在幾十裡外的洞庭湖畔。
這附近都是瀟湘劍門的勢力範圍,這些正道宗門,看重名聲。
一旦有惡性案件,還會主動協助本地官府,甚至是自己派門下弟子解決,就當是江湖曆練了。
因而除了一些小毛賊之外,沒有不長眼的江湖悍匪,敢在這裡做“生意”的。
一行人在茶攤喝了茶,沈秋又讓小鐵和青青去村落裡采買了些食物,便再次啟程,隻是行走了幾裡路後,便遇到了小小麻煩。
“師兄,前麵有夥賊人在劫道!”
青青在馬上仰頭看去,在幾十丈之外,正有一場火並。
幾十個穿的破破爛爛,手握竹槍腰刀的流民山匪,正在圍攻一夥商隊。
他們咋咋呼呼的,高聲喊著本地土話,形貌凶狠,但又嘈雜不休,沒有章法,就是一股腦猛衝,胡亂攻打。
完全就是烏合之眾。
而反觀商隊那邊,雖然人少,隻有不到十人,但身上衣服穿得齊整,一襲黑衣,手中長槍也錐著紅纓,將商隊車輛擺成圓弧,護衛在旁。
還有幾人騎著馬,從側麵不斷衝擊那夥流民山匪,打的有聲有色。
“我們去幫忙唄。”
青青興衝衝的抽出了腰間飛刀,這段時間丫頭苦練暗器手法,雖然還不甚精通,但也想試一試。
沈秋卻沒有幫忙的意思。
他說
“那夥流民不是這些商隊人的對手,我們不需要插手,耐心等待便是。
你之前對我說的,咱們這是走鏢,又不是行走武林,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
“哦。”
青青有些氣餒,但師兄說的沒錯。
她將飛刀插回腰間,又興致勃勃的看眼前激鬥,在片刻後,青青突然瞪大了眼睛,抓著師兄的手。
她指著眼前商隊,大叫道
“師兄你看,那商隊裡打的旗子,是不是李家藥鋪的旗?還有那個騎馬的傻大個,像不像李義堅那夯貨?”
隔著十幾丈遠,沈秋也看不真切。
不過他修行過雷公心法,打通眼部穴位,讓他的視力比常人更好一些,他運起真氣,眼前的景象更清晰一些。
果然,那廝殺的商隊車馬上,打著紅色的三角旗,上麵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李”字。
確實是李家藥鋪的旗子。
沈秋和青青還是李家藥鋪蘇州分號的少東家呢,這就是自家人了。
“小鐵,隨我來!”
沈秋勒起馬韁,朝著身後喊了一句,身材高大的折鐵少年應了一聲,從車裡抓起那黑色的五尺鐵棍,就跟著沈秋衝向前方。
折鐵少年不善騎馬,但他運氣鐵心決,一躍便是丈遠,跟在沈秋身後,眨眼之間,便衝到了那與流民山匪廝殺的商隊邊。
“李義堅,歸雁刀法不是馬戰用的!
下馬步戰!”
沈秋抽出腰間鴻鳴刀,刀如匹練向前斜斬,刀刃抖動,分出一道刀影,將一個手持竹槍的山匪砍翻在地。
他對正揮舞著刀,四處衝殺,許久不見的禿瓢少年大喊到
“我來助你!”
“沈秋師兄!”
正手持利刃,左揮右砍,戰的興起的禿瓢少年仰起頭,便看到沈秋縱馬衝入那夥山匪後方,手中長刀亂舞,刀影紛飛,殺得匪徒人仰馬翻。
他為故友得見而心中高興,又看到沈秋師兄身後,有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揮著黑色鐵棍也殺入人群,一時間豪氣上湧。
他跳下馬,抹了抹臉上的血,對身後的揮拳猛打的伴當喊到
“小虎!我們也上,沈秋師兄神兵天降,這夥無恥匪徒定然不是我等對手!”
“東家小心!”
李義堅背後伴當上前一步,一拳打在試圖偷襲的匪盜胸口,將那人打倒,禿瓢少年毫不在意,手握細長刀具,吐氣開聲,一招秋燕回風向前急砍。
血光四濺。
沈秋那邊也下了馬,手中鴻鳴刀隨意揮動,便有刀影忽閃,另一隻手又在間隙之中使風雷指。
隻要被點到便是一個血窟窿,這等手段,那些隻靠心中惡意作亂的匪徒如何能擋?
而相比沈秋的乾脆利落,折鐵少年就心善的多。
他雙手握住棍子,如使劍一樣,但並不用劈砍和戳刺這等殺人手段,隻用棍子拍打,不傷人命。
隻是折鐵少年天生神力,這棍子又頗為沉重,被他掃到,哪怕不是致命處,也會倒飛出去。
筋骨斷裂,難以再戰。
這夥山匪本就是臨時起意,來劫道的,完全稱不上意誌堅定。
圍攻商隊被打退數次,便知道這是難啃的骨頭,已經有了退意,再加上沈秋和折鐵這兩人前來助戰,隻是片刻之後,便留下一地屍體,一哄而散,四處奔逃。
青青丫頭看到機會來了,便也縱馬跑來,手中飛刀連連射出,也將幾個逃跑不及的倒黴蛋射翻在地。
算是過了一把行俠仗義的癮頭。
“沈秋師兄,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李義堅見賊人潰散,便大步走到沈秋身邊,一臉喜色,正要抱拳行禮,卻感覺一陣虛弱,頭暈目眩,便要栽倒在地,又被折鐵少年一把扶住。
“無妨,無妨。”
禿瓢少年哈哈大笑,他揉著額頭,佯做豪氣的說
“隻是廝殺的急,有些脫力罷了。”
“嘿,夯貨。”
青青騎馬走來,她坐在馬上,笑嘻嘻的對強裝勇武的李義堅說
“你流血了。”
“啊?”
李義堅低頭看了看。
果然,右臂的衣袖上已經沾滿了血,竟是廝殺時被刺中了。
眼看著少東家受傷,商隊裡驚魂未定的管事立刻張羅著,給少爺治療,他家本就是藥販子出身,管事也懂醫理。
李義堅受了傷,需要治療,沈秋也不便就這麼離開,於是兩個商隊便合在一起,尋了一處路邊高地,暫且休息。
而在不遠處的林子中,一個纖細的身影躲在樹上,眼看著這一幕。
她拖著左臂,麵色慘白,身上長裙也沾滿血漬,身後背著一把帶鞘長劍,那劍柄頗為古樸大氣,不似凡物。
她本想就此離去。
但又看到了商隊管事從馬車中取出藥物,為李義堅療傷。
她抿了抿嘴,撫摸了一下身上傷口,那痛苦激的她呲了呲牙。
這姑娘回頭看了看。
片刻之後,這身影悄無聲息的落入地麵,一瘸一拐,身形踉蹌的,朝著商隊那邊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