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房梁上左右看了看,便對眼前那受傷頗重的魔教門人擠了擠眼睛,收刀歸鞘,十指蜷成手爪,擺出一個古怪姿勢。
眼前那人瞪大了眼睛,沈秋卻說
“我初修摧魂爪,正要借老弟人頭一用,練個功呢。”
另一邊,庭院之中,劍風亂舞。
整個院子裡載滿的瀟湘苦竹,在林慧音完全施展開的瀟湘絕劍帶起的劍刃風暴裡,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
竹葉亂飛之間,這瀟湘女俠步伐輕盈,白衣飄飄,猶如風中女神,與全身上下破破爛爛的張嵐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近身交錯,身影飛轉間,便有數道劍風自輕鳴的回音劍中竄起。
張嵐的步伐頗為神妙,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左搖右擺,身形偏斜之間,勉強躲開了迎麵而來的無形劍風。
但在轉身時,卻被林慧音一掌打在肩膀處。
“哢擦”
清脆的骨裂聲,讓張嵐麵色劇變。
但他深知,腳下騰挪躲閃不能停!
隻要停一下,自己就會被周圍這亂舞如狂風過境一樣的瀟湘絕劍攪碎開。
“欺人太甚!”
惜花公子也發了狠。
他閃身躲過幾道劍風,左手提到胸口,似是運起古怪真氣,連麵具之下俊秀的臉頰上,都騰起一股黑氣。
“咦?”
林慧音疑惑的看著眼前,那魔教公子身體詭異顫抖,搭配步伐繚亂跳動間,居然分出了一個惟妙惟肖的幻影。
兩個身影掠向兩處,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林慧音心下一沉,引到劍風砍向左側,將那個身影輕鬆攪碎,但張嵐真身卻借著這個工夫,動作迅捷的跳出劍風範圍。
他身形掠起,腳尖在林慧音身側點住地麵,揮手打出一掌。
鬼哭狼嚎的刺耳聲中,那一掌掠過回音劍鋒,輕拍在林慧音手腕,就如蜻蜓點水。
瀟湘女俠手中回音劍驟然回掃,將張嵐再次逼退。
“嗬嗬,有膽就追來吧。”
身上衣服幾乎被切碎的惜花公子,步伐輕盈的落在廳堂之外的石階上,他拖著被打裂骨頭的手臂,扔下一句狠話,閃身竄回廳堂之間。
眼前這鬥笠美女出劍飄逸,賞心悅目,猶如跳舞一般。
但每一劍中蘊含的殺意,卻激的張嵐頭皮發麻。
除了出身五行門的暗殺天才沈大家之外,這是張嵐自練成提縱術逍遙遊之後,第二次被一個女人逼到如此絕境。
當然
眼前這林慧音雖然劍招凶狠,但若比起心思陰沉,殺人不見血的妖女沈蘭,她可就差得多了。
但再怎麼差,肯定也要比花花公子張嵐厲害。
但林慧音是為師父報仇而來的,怎會任由這魔教公子就這麼輕易逃走?
她揮劍聚起劍風,纖細的身影也追著張嵐,掠入廳堂,回音古劍隨手揮起,數道銳利劍風糾纏四周,將這廳堂前方的木製大門輕鬆攪碎。
在那木屑橫飛間,林慧音落入廳堂地麵,張嵐就站在廳堂另一處,手正扣著一處燭台。
林慧音隻聽到哢擦一聲,腳下便落空。
整個廳堂的地麵居然整個破碎開,露出了下方的溝壑,在林慧音腳下,布滿了尖銳如長矛一樣的倒刺。
一旦追下去,必然就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林慧音反應極快,當即便要運起提縱,踩在溝壑邊緣,跳出去。
但這不運功還好,瀟湘女俠一運真氣,手臂便有如針刺一樣的疼痛,真氣運轉被阻斷片刻,提縱術剛行至三分。
正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
她麵色微變,卻隻能墜向下方絕地。
同樣跳下溝壑的張嵐冷笑一聲。
這冰山美人厲害是厲害。
但經驗太少,麵對七絕門人,還敢打近身戰,怕是真不知曉這摧魂鬼爪的厲害之處。
剛才他在纏鬥中打中林慧音一掌,已將真氣打入她手臂之中,真氣運轉被阻斷,哪怕下一刻就被衝開也無濟於事。
那美女,死定了!
啊,如此如花美眷,竟然要葬身在這坑道之中,這讓愛惜美人的張嵐在走入逃生密道時,也不由悲傷了片刻。
“啪”
就在林慧音絕望之時,沈秋落入廳堂邊緣,他運氣魅影步法,身形向下飛掠,一把扣住林慧音手腕,另一隻手扶住纖腰。
在這一丈深的溝壑邊踩踏借力,便帶著林慧音回到地麵。
沈秋另一隻手中扣著兩把飛刀,眼看那公子已經逃入密道,便吐氣開聲,以索命斧的手法,將兩把飛刀激射出去。
那溝壑下的逃生密道隻允許一人通過,就那麼大點地方,張嵐躲無可躲,勉強躲開一道,卻被第二把飛刀掠過左腿,帶出一條血痕。
他痛呼一聲,也不敢停留,一瘸一拐的衝向密道深處。
“哐”
沈秋剛下溝壑,還要追擊,聽到一聲巨響,沉重的斷門石自密道中落下,將那魔教公子逃走的路線徹底封閉。
“謝謝。”
沈秋有些失望,在他身後,林慧音鬥笠之下臉色微紅,那冰山姿態也不複存在。
自己到底是經驗不足,吃了虧,還得靠沈秋再救一次。
她輕聲對沈秋道了句謝。
沈秋沒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
他說
“本該告訴你這七絕門人的惡毒功夫,此戰未竟全功,讓首惡逃走,是我的失誤。”
“你說的哪裡話。”
林慧音搖了搖頭,她語氣低沉的說
“是我學藝不精,還未掌握瀟湘絕劍的精髓,經驗又不足,被那魔教中人暗算,你自己甘願做餌,引他出現,已經做得極好了。”
沈秋詫異的回過頭,看著身後林慧音,他語氣古怪的說
“所以,我們是在互相道歉嗎?”
“差不多吧。”
林慧音輕笑了一聲,她歎了口氣,說
“他逃便逃了吧,下次再見,他就絕無機會逃走!
走吧,外麵還需要幫忙呢。”
瀟湘女俠飛身而起,長衣飄飄之間,掠出溝壑之外,沈秋跟在她身後,他此時卻想的是
“下次定要給飛刀和暗器塗上毒嗯,劇毒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