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說話,就那麼咕嘟咕嘟的抽著水煙。
他圓圓的,以往總是喜氣的臉上,此時也有一抹思索與憂慮。
在看到青青身後跟隨的山鬼時,雷爺的眼睛眯了眯,在寬厚的笑容之下,這河洛幫大龍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山鬼。
那個古怪麵具,身上的破舊長袍,似乎代表著這是個隱世之人。
他背後背著那把古怪的黑劍,看似不起眼,但雷爺的眼光何其毒辣,他當即就分辨出,那把劍絕對不是凡物。
最少也是江湖一流利器。
這個麵具人沉默異常,但行走之時,每一步都如丈量般精準,步伐穩健,雙手垂在身側。
看似放鬆,但卻如巡視的猛虎。
隻要稍有不妙,立刻就能拔劍廝殺。
還有那麵具下的眼睛。
儘管他在有意識的避免和雷爺四目相對,但那雙眼睛中傳達出的漠然和平靜,似是代表著這人心如鐵石。
這河洛幫大龍頭在他眼中,也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差彆。
高手!
雷爺心裡篤定。
這青青姑娘帶來的人,必然是個高手。
“雷叔叔,這是我家兄長,你喚他‘山鬼’便可。”
青青落了座,對雷爺介紹了一下。
後者咕嘟咕嘟的抽了口水煙,笑眯眯的起身抱拳,山鬼有些不太適應,但也抱拳回禮。
“兄台,莫不是那太行山中盛傳的‘殺人山鬼’?”
雷爺輕聲問了一句。
洛陽距離太行有段距離,但並不是很遠,太行山鬼的傳說,在洛陽也是有的。
公孫愚點了點頭。
“失敬,失敬!”
雷爺的笑容更甚,他坐回椅子上,拍了拍大肚皮,對山鬼和青青說
“我原以為沈秋少俠已經是少年英雄,年紀輕輕便經曆蘇州戰事,一舉衝入江湖人榜27位,又執掌七星搖光刀,也算是揚名江湖。
卻不知,我青青侄女身邊還有更厲害的人物。”
他感慨的說
“你們這兄妹三人各有本領,將來必定又是一樁江湖美事。
但我這寶貝女兒,剛才也與我說了沈秋少俠被魔君擄走之事,我猜,你們兩人前來,便是要請我相助?”
“是。”
青青也不隱瞞,她說
“我師兄遭了難,被青陽魔君擄走已有數日,我和山鬼兄長想去救援,但唯恐力量不足,便想請雷叔叔助拳一二。”
“這”
雷爺又抽了口水煙,他從鼻孔噴出煙氣,思慮片刻,語氣誠懇的說到
“青青侄女,你與我家詩音乃是閨中密友,也算是我的晚輩,按理說,這既然是自家人的事,咱老雷自然要鼎力協助,不能拉了胯。”
“若是沈秋是被地榜中人擄走,哪怕是那魔教七宗,咱老雷也不懼怕的,必然要點起幫眾,與山鬼閣下一起,去救出沈秋賢侄。
長輩嘛,這是責無旁貸的事情。”
雷爺將水煙袋放在手邊桌子上,他的手指在煙袋上跳動,那圓圓的臉上,又露出一抹苦笑。
他也不講車軲轆話,很是實在的對青青說
“但此番不同,擄走沈秋賢侄的,乃是天榜中人。
儘管咱老雷也覺得,這江湖之大,區區108江湖榜肯定有所遺漏賢才,就比如這位山鬼閣下。”
“隻是話雖如此,但天榜12人,卻是江湖公認的通天武藝,麵對這等強者,就算我河洛幫全軍儘出,又能打幾根釘子?”
雷爺臉上苦澀更甚,他像是解釋,又像是遺憾,對青青說
“這河洛幫家大業大,也不是咱老雷一人的私產。為咱一己之私,就讓其他派息的幫眾前去送死,這也不是我河洛幫的章程。
這樣,我將貼心得力的下屬召喚起來一兩百人,與你們兄妹一起前往齊魯,也算是全了我家女兒的苦苦懇求。
青青侄女,你看如何?”
雷爺的這個回答,並沒有超出青青和山鬼的預料。
他們心中也沒什麼抱怨。
事實就如雷爺所說,對手乃是天榜中人,江湖最厲害的12人之一,麵對這等對手,尋常人去再多也隻是送死罷了。
青青看了山鬼一眼,這丫頭收起失望之色,對雷爺說
“雷叔叔說的是,是我兄妹兩人孟浪了。
這差遣幫眾之事,也不必了,隻是,還請雷叔叔動用河洛幫人脈,在齊魯之地,幫我尋我師兄,還有另一人的蹤跡,可好?”
“侄女這就客氣了。”
雷爺擺了擺手,他拍了拍肚皮,朗聲說
“這等大事,我老雷也是心中怯懦,幫不上晚輩的忙,本已是愧疚至極。
青青且畫影圖形一封,我這就發信去齊魯,隻要有我河洛幫人在,便必然竭力尋找。”
“那便好。”
青青點了點頭,她又說
“還有一事,要麻煩雷叔叔。我寫兩份信,還請叔叔用最快的方式,將信分彆送去蘇州和金陵。”
“無妨。”
雷爺說
“侄女寫信便是,我去找找隱樓中人,他們有傳信靈鳥,一兩日便可送到。隻是侄女這兩封信,要送往何處啊?”
青青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她說
“一封送往蘇州天機閣,交予墨家钜子,他與我師兄相交莫逆。另一封送往金陵城外,五龍山莊
交予武林盟主,任豪大俠。”
“嗯?”
雷爺的表情微微變化,他握著煙杆的手也抖了抖,他說
“武林盟主?墨家钜子,青青侄女莫不是在開玩笑?”
“不會開玩笑的,雷叔叔。”
青青起身,將之前沈秋交給她的玉佩拿出來擺了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小師妹輕聲說
“這兩位,都是我家長輩,這天榜中人,也隻有天榜能對付,若任叔和钜子能來援助,那此事便有極大把握了。
我去寫信了,雷叔,這件事,真是麻煩你了。”
說完,青青和山鬼便退出房間去。
雷爺坐在椅子上,拿起水煙袋,咕嘟咕嘟的抽了口,又看了看自己掩麵輕笑的寶貝閨女,他說
“詩音啊,你這位閨中密友,平日裡天真爛漫,但真遇到事情,還挺有大將之風的嘛。
還懂得以勢壓人,我之前真是小看了這丫頭。”
“那是。”
雷詩音驕傲的哼了一聲,她對父親說
“青青才不是笨蛋,若她真是,我也不會與她那麼親近。”
“好了,爹爹,我們再來說說剛才那事。”
大小姐站起身,走到父親身後,為父親捏起肩膀,她小聲說
“爹爹不是不能幫沈秋。隻是純粹不想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