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
沈秋軀體被冰封。
他就如真正的冰雕一樣,五官被封閉,感知不到外界變化,在厚重冰層之內,沈秋的軀體溫度,也已經下降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隻有心竅還在緩緩調動。
就如寒風中的最後一抹火光,隨時可能會熄滅。
但還是在寒風中苦苦堅持,尋求蛻變。
在夢境裡,沈秋的意識非常清晰,他盤坐在夢境中,以精神聯通被冰封的軀體,在調動體內真氣,沿著朔雪玄功的行氣路線,在體內構建新的真氣小周天循環。
沈秋內視軀體。
他能看到,之前練習雪霽心法時,體內被打通的數百個穴位,就如群星倒影一般,每次有真氣流過,便如星點閃耀。
內功真氣,行走經絡,越過穴位,就如星點連接,組成真氣星海。
內功越是精巧,真氣越是雄厚,體內的星海就越發璀璨。
待到周身七百二十處穴位儘數被衝破,引真氣溫養,複爾再不斷拓寬人體最重要的兩條經絡,也是任督二脈。
一個真正的大周天循環,便會形成。
到那時,真氣流過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心竅和下丹田也能和上丹田,也就是腦髓相連,不斷溫養,使周身體魄強健,不似凡人之軀。
待任督二脈足夠堅韌後,便可將後天真氣重新練為先天之炁,從而回返先天,以先天之炁代後天真氣,一舉一動,都有神威加持。
再繼續修行,便可以到達無漏無垢,返璞歸真的大圓滿境界。
到那個境界,便已經不再是凡人了。
可惜,天榜十二高手,除了艾大差之外,基本都已經回返先天,但到達無漏無垢,圓滿之境的,也不過渺渺數人。
再上一層的返璞歸真,神威儘收,更是隻有純陽子一人。
也許張莫邪也到了那個返璞歸真的地步,但他已經失蹤太久了。
東靈君嘛。
還差一點,比艾大差強一些,但也強的有限。
他應該剛剛回返先天,正在尋摸無漏無垢之境的奧秘,否則這寒魄之毒,便不會將他逼到那個狼狽的程度。
至於仇不平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仇不平修龍虎戰氣。
他的武道,和江湖中絕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回返先天的方式,也自然不能遵循尋常道理。
雪霽心法已經幫沈秋衝開了人體80的穴位,剩下的20,都是真正的要害穴位。
每衝開一個,都會給沈秋的武道增添一絲更多可能。
但這些穴位非常危險,若沒有對應功法,便隻能使真氣慢慢溫養,再行突破。
速度慢不說,成功率還低,每次衝穴都如走鬼門關一樣。
而朔雪玄功之所以為江湖絕等,除了這奇功可以塑造冰封寒氣之外,還因為,它的小周天循環,所能衝開的穴位,還要比雪霽心法更多出十幾個來。
“嗡”
森寒真氣運作之間,沈秋的胸口微微震動一下。
背後一處隱位被衝開,新的真氣循環完成了一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的將體內真氣再度調取,朝著剩下數個已經被寒氣麻痹的要害穴位鼓蕩過去。
真氣流淌在之前尚未到過的經絡中,就如火車拓寬狹窄道路,使真氣溫養,而那些隱位,就像是一道道關隘,需要真氣衝開。
這朔雪真氣的小周天循環太複雜了。
沈秋必須小心翼翼,而寒氣灌體,讓他的生命之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衰減。
這便是修行這奇功的危險之處,入門非常難,不但需要精純寒氣輔助,還需要趕在最後一縷心竅之火被寒氣撲滅前,完成小周天循環。
以玄陰返陽,使生機重新迸發。
若是慢上一絲,當真就要變成冰雕了。
在循環完成後,還要將周身寒氣聚攏於被開拓出的十幾個穴位中,使之形成與下丹田共鳴的寒冰氣旋,就像是寒池決的全方位升級版。
不運功,寒氣便不泄一絲。
一旦運功,真氣流過穴位中的寒冰氣旋,轉化為寒冰真氣,透體而出,將對手徹底凍結。
“還好,在劍玉夢境中,我有雙倍的時間可以使用。”
沈秋在夢中調息,不斷的收攏寒氣,使之停留在之前衝開的數個要害穴位中。
他拍了拍麻木冰冷的胸口,感受著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他輕聲說
“按照現在的速度,勉強足夠了。隻是小鐵在作甚?為何,如此顛簸?”
外界,此時已經是午夜時分。
小鐵用鎖鏈,將沈秋的冰雕背負在身後,他循著之前秀禾帶沈蘭離開時,在山壁上留下的孔洞,如攀岩一般。
他背著一大包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從天目山上爬了下來,時而身體踏空一步,便有零零散散的東西墜入下方濃霧中。
若不是小鐵天生神力,又常年打熬身體,這樣下山的路,他是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的。
“啪”
小鐵自濃霧中一躍而下,落在天目山腳下的雪坡中,他腳底打滑,一個踉蹌,正要摔倒,便用巨闕插入雪地,穩住身體。
但重劍後方的鎖鏈搖晃,讓背在身後的沈秋,如石頭一樣,哐哐當當的沿著雪坡摔了下去。
好在沈秋現在是凍結狀態,寒魄衍生的冰塊也足夠堅固,才沒把他摔碎掉。
“大哥啊!”
小鐵慘叫一聲,急忙抽出巨闕。
從雪坡一躍而下,正落在沈秋身邊。
他蹲在地上,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在確認冰雕沒有裂痕之後,他才舒了口氣。
“咦?”
小鐵詫異的看著眼前沈秋的冰雕。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封存大哥軀體的外層冰塊,似乎融化了一些,本有三四寸厚的冰層,現在隻剩下了一寸多。
“大哥應該是修煉奇功有成吧。”
小鐵將冰雕重新背起,他現在背後背了太多東西。
沈秋的刀匣裡有兩把刀,還有從那賊道人手裡繳獲的古劍觀滄海。
以及父親留下的百鳥朝鳳槍,最後是一大包東西,都是從朔雪宮裡摸來的零零碎碎的玩意。
可惜有一小半都掉入了山下濃霧裡,也不知最後會便宜了誰。
饒是以小鐵強健的體魄,在背上百多斤重的巨闕劍之後,他也感覺到了沉重壓力,在雪地行走之時,都有些踉蹌。
最糟的是,他餓了。
這一趟下山,浪費了太多體力。
“嘎、嘎”
在小鐵胸口,兩隻雛鳥也探出頭,朝著小鐵嘎嘎叫,它們也餓了。
“忍耐一下。”
小鐵拍了拍胸前兩隻雛鳥的腦袋,說了一句。
然後趁著夜色濃霧,朝著天目山外圍奔跑,他跑出十幾丈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目山。
寒魄在山體中封凍萬物,寒氣溢出,使這座數百丈高的山周圍布滿了濃霧,但在午夜月色之下,在那些灰白濃霧中,卻還能看到一絲絲冰冷閃光。
那是天目山一側被徹底冰封後留下的冰層,在反射月光。
掌心大小的寒魄,將這座山封凍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