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還在計較八個月前,沈秋把他一個人丟在禪院的事情。
麵對氣勢洶洶的張嵐,沈秋也不在意。
他也沒有抽刀,更沒有什麼應對。
在他身邊,空悟和尚一臉正色,見張嵐發瘋,便起手打出一拳,在呼呼破風聲中,空悟的拳頭正打在張嵐手爪之中。
在一聲輕響之間,張嵐被打退回去,而空悟和尚的身體隻是晃了晃。
這讓沈秋眯起眼睛。
張嵐這貨,武藝不行的。
仗著一身絕等提縱逍遙遊,才勉強派到人榜二十位,隻是放眼江湖,張嵐也算是二流高手的末等,尋常武者根本近不得身。
更彆說在逍遙遊加持下,打中這家夥。
但這空悟和尚卻在張嵐帶起的數個殘影裡,精準的打中了張嵐,還將他擊退幾丈,這年輕武僧的武藝,也絕對是人榜前列了。
“啊!鐵牛,你我相交莫逆,又為何要幫那沈秋!”
張嵐停在原地,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這個浪蕩子,又對那擋在沈秋身前的空悟和尚怒目而視。
“張公子請自重!”
空悟和尚一臉嚴肅,他說
“沈秋少俠,乃是芥子師叔的客人,更何況這禪院裡不許動武!還有,請叫小僧空悟,小僧乃是出家人。
那俗世姓名便不要再叫了。”
“哎呀,鐵牛啊,你不知道那沈秋有多狡猾。”
張嵐瞪了沈秋一眼,哼哼唧唧的從地上撿起佛經,他搖擺著扇子,對空悟和尚說
“你彆和他一起玩,就你魯鈍的腦子,被他賣了還要給他數錢呢。這家夥晦氣的很,快和本少爺來,咱們去我房子裡辨經說法,豈不美哉?”
“張公子那裡,小僧還是不去了。”
空悟和尚婉言拒絕到
“公子房中有女眷,小僧不便打擾。”
“張嵐,你也不要瘋瘋癲癲的鬨了。”
沈秋也開口說道
“芥子大師把你留在這裡,是存了保護之意。
你家七絕門在瀟湘鬨出的事情還沒完呢,若你走出這禪院,沒準就要被你那哥哥再綁回西域去。
再說了,你的性子如此跳脫,跟著芥子大師讀三年經,穩重一下,豈不美哉?”
“你懂個屁!”
張嵐哼了一聲。
他對沈秋,其實沒有啥過不去的怨恨。
畢竟八個月前,是沈秋從張楚手裡救了他的。
他隻是覺得,自己和沈秋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但沈秋卻不在那些正派麵前給他說話,心裡有些不爽罷了。
這人和人之間,表達善意的方式很有多種,對於嬌傲的張嵐而言,和沈秋打打鬨鬨,也算是交心之舉。
“你在齊魯和遼東倒是鬨得好大事。”
張嵐唰的一聲打開折扇,陰陽怪氣的對沈秋說
“北朝祭典被攪亂的消息,都傳到蘇州來了。你也是到處惹事,誰都敢惹,沈秋啊沈秋,你就不怕那高興殺過來,在蘇州取了你腦袋?”
“怕有何用?”
沈秋倒是一臉平靜,他取下鬥笠,丟給身後小鐵,撥了撥臉邊的頭發,對張嵐說
“就如在蘇州那一夜一般,不往前便是死,我又能如何?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給你張嵐公子道個歉,好吧?帶我見青青吧。”
“這還差不多。”
見沈秋道了歉,張嵐便臉色自得,他捏著佛經,和空悟,沈秋,小鐵走出庫房,朝著自己那邊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說
“這段時間,青青跟著芥子僧學琴藝,又跟著本少爺學丹青畫,你那師妹當真是靈氣滿溢,不僅琴藝大有長進,畫起畫來也是極有天賦呢。”
“那是。”
沈秋笑了一聲,與有榮焉的說
“我家青青雜學天賦極高,若是換個出身,必然也是一代才女。”
他們說著話,經過一處花園,便到了張嵐的居所。
隻是還沒靠近,沈秋的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
剛才空悟和尚說張嵐這裡有女眷,沈秋以為他說的是青青。
但並不是的。
在張嵐的院子裡,正有個穿著長裙的如畫美人在院中彈琴,旁邊還有三個一樣美麗的姑娘在和琴作歌。
眼見張嵐走入院子,那四個如畫美人便欣喜的迎上來,噓寒問暖一番。
這一幕看的沈秋和小鐵目瞪口呆。
他扭頭看著閉眼誦經的空悟和尚,他問到
“這佛家清淨之地,怎麼有這麼多女人?芥子大師也不管管嗎?就由著張嵐這般胡來?”
“阿彌陀佛,芥子師叔不是不管,是沒辦法管。”
空悟和尚也是一臉糾結,他看著張嵐身邊那幾個姑娘,輕聲說
“這幾位女施主,都是張嵐公子的宅中舊人。
在蘇州一戰中,被魔教擄去,幸的正派人士相救,但救下來之後,她們又無處可去。
這些女施主都是可憐人,家中已經無親人,平日又不事生產,被養的五指不沾陽春水,若是不管,怕是要流落到煙花柳巷中,受紅塵之苦。
她們得知張嵐公子在禪院,便趕來此地繼續侍奉。”
年輕武僧歎了口氣,說
“張嵐公子也是多情之人。
他對這些女施主頗為照顧,又去求了芥子師叔,得允這些女子留在他身邊。
沈少俠是不知道,五月前,這院子裡,足有女施主一十二人,整日喧鬨不休,鬨得整個禪院都烏煙瘴氣。
兩位師叔屢次勸說,張嵐公子才不得不為她們尋得好人家。
將其中八人陸續嫁了出去,剩下這四名女施主卻對張公子情根深種,不願離開。
好在,這剩下幾名女施主倒也不是惹事之人。
每日都乖乖待在院中,偶爾還做些素齋,也能幫禪院清掃,順便照顧青青姑娘,芥子師叔也就聽之任之了。”
沈秋點了點頭。
他之前就聽沈蘭妖女說,張嵐這貨是個多情種子,見不得女子受苦。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惜花公子,倒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家夥,看他和那幾名女子的親昵關係,平日裡,應該也是用心愛護的。
“隻是這佛門清淨之地,有女子還是不妥。”
空悟和尚又說
“師叔便讓張嵐公子雇了工匠,在禪院外修了一處小院子,供她們居住,青青姑娘最近也住在那裡。”
說話間,正在屋子裡畫畫的青青,聽到聲音,便抓著毛筆走了出來。
一眼看到師兄正站在宅院之外,青青便發出一聲驚呼,腳尖點地,如風中扶柳,急掠而來。
小師妹尖叫著撲入沈秋懷中,沈秋也張開雙臂,將她抱起。
這丫頭蹭著師兄胸口,就如小貓兒一樣,她喜悅的說
“師兄和小鐵終於回來啦!
我好想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