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有些糾結。
沈秋在帶著瑤琴姐姐先行離開時,特意叮囑過她,接下來的事情,不允許她再參與。
青青也知道,瑤琴姐姐眼前麵對的是聖火教那樣的魔教巨擘。
這事情頗為凶險,師兄是為了保護於她,而學琴的師父芥子叔,不讓她參與其中,也是為了保護她。
“那好吧。”
青青點了點頭,對芥子僧說
“我便不參與就是,但若是出了事,我能帶著瑤琴姐姐和詩音,去白馬寺請芥子叔庇護一二嗎?”
“當然可以。”
芥子僧宣了聲佛號,他說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真出事,我徒兒來尋師父就是了,若師父也抵擋不住,師父還有師父呢。”
芥子僧對青青眨了眨眼睛,他一臉狡黠的說
“為師的師父,可也是天榜高手呢。
好了,來,為師這便傳你縛龍功的口訣。
青青需要記住。
這門功法修行時,要側重冥想己心,維持出塵心境,不為外物所侵,心中觀想蒼龍,禦風而行,遨遊天下。”
另一邊,落月琴台,瑤琴閨房之外。
在這亭台水榭附近,有兩名身穿灰色僧衣的涅槃武僧正在行走巡視。
這兩個武僧,乃是應芥子僧的要求,前來保護“瑤琴姑娘”的。
其中一人,便是沈秋之前,在禪院中見過的空悟和尚,就是和張嵐關係不錯,俗家姓名鐵牛的那個。
他雖年輕,剛過弱冠。
但卻是涅槃寺年青一代武僧中的佼佼者。
他與芥子僧雖無師徒名分,但在他小時候進入涅槃寺時,並非武僧,而是雜役沙彌,在機緣巧合之下,才從芥子僧那裡學會了一身佛門絕技。
因而,鐵牛也將芥子僧視為真正的師父。
“空見師弟,你且去休息一會。”
在瑤琴閨房之外,空悟和尚對身邊的同伴行了個佛禮,說
“在琴台廚房,叮囑今日為我兩準備些簡易素齋就是,今早那一頓素齋,實在是太豪華了,也太浪費了。”
“師兄,這蘇州大戶人家都是這樣的。”
空見和尚比空悟還要小兩歲,正是十八歲的年紀,有些跳脫,還有些饞嘴。
他對空悟小聲說
“我之前隨圓法師叔去蘇州城裡講經,那些富商送上的齋飯,那才叫吃出花來呢。
況且,師兄你讓人家習慣了做大菜的廚師,專門為我兩做些簡易齋飯,這才是給人家添麻煩了。”
“嗯,師弟說的倒也是。”
空悟和尚想了想,便也聽之任之了。
反正武僧要打熬氣力,也不是不能吃葷腥。
隻是要注意些罷了。
他差遣空見和尚去休息,自己則繼續巡視,走到樓台邊,就看到“瑤琴姑娘”正坐在亭台邊,握著一根青玉魚竿在釣魚。
空悟撇了撇嘴,當即就要轉身離開。
但沒成想,剛走幾步,便有一陣香風襲來。
“喲,鐵牛兄弟,這幾日不見,就生分了?”
戴著麵紗,裝作瑤琴的張嵐,捏著蘭花指,抓著美人扇,遮著嘴輕笑道
“怎麼?看兄弟這身打扮,有些驚詫?”
“阿彌陀佛。”
空悟和尚急忙後退一步,也不去看女裝張嵐,他雙手合十,說
“施主莫要如此。
你既答應了芥子大師要救助此地主人,又怎可如此粗心大意?這要是被旁人看了去,可不得了了。”
“沒人看得到的。”
張嵐哼了一聲,他動作嫵媚的抬起手指,說
“這扮女人當真是沒意思,一想到還有大半個月,我就心頭煩悶剛好,我近日得了一門上好指法,初學乍練,正是手癢。
不如鐵牛與我切磋一二如何?”
“施主還是好生行救助之事吧。”
空悟和尚扯了扯嘴角,他看著眼前這打扮的比女人還像女人的張嵐,感覺一陣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便急忙告罪說
“小僧想起,今日晚課還尚未預備,這就先去了。”
說完,空悟運起輕功,一閃間離開了這處亭台。
看他慌忙逃離的樣子,張嵐捂著嘴,譏笑了好幾聲,他又回到亭台,繼續釣魚。
身邊四位扮做侍女的如畫美人,又從那清苦的禪院,回到了這琴台華麗之地,自然是嘰嘰喳喳,好不熱鬨。
鐵牛這邊逃出張嵐的“魔爪”,便匆匆回到自己居住的廂房,打算多念兩遍《金剛經》,把張嵐帶來的精神汙染除掉。
結果剛回到院子,就看到那折鐵施主,正在院中舞劍。
那重劍劍式剛猛有力,一招一式當真有男兒風采,陽光下的一身腱子肉,更是如雕塑一般完美。
這等陽剛武藝,暗合涅槃寺的佛門功夫。
鐵牛見獵心喜,便上前去,與折鐵說了一句,又從房中取出自己用的沉重佛棍,兩個肌肉大漢,就那麼在院子裡,砰砰砰砰的切磋起來。
小鐵舞起重劍,滄海劍式流利用出,和眼前這使達摩棍法的涅槃武僧打的起勁,兩人都用剛猛武藝,打起來便是硬碰硬,端的異常精彩。
連在房中休息的空見和尚都被驚動。
這師弟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外,興致勃勃的看著鐵牛師兄和小鐵施主切磋武藝,還時不時叫聲好。
小鐵這會精神相當不錯。
他感覺手中巨闕使得越發順手,對於滄海劍訣的理解,似乎也加深了很多。
變招之間也有了一絲如海潮莫測的感覺。
時不時的一記巧妙變招,便能將空悟和尚逼退數步,體內龍虎戰氣也咆哮而生,似有突破之兆。
這讓小鐵越打越喜悅,心中陰霾儘去。
他這些時日,一直被怪夢纏身,偏偏蘇醒之後,就記不得夢中記憶,但每日蘇醒,就全身酸痛。
就好似夜裡夢遊,去和老虎打了架一樣。
但昨晚,沈秋走後,小鐵卻罕見的睡了個安穩覺,一夜無夢。
而剛才又補了個午覺,依然是沒有怪夢侵襲。
“芥子大師的湯藥果然管用。”
小鐵一邊揮劍格擋佛棍來襲,一邊在心中想到
“邪祟儘去,睡覺也踏實多了。
手也不酸了,舞劍也有勁了,一會要再去喝上幾大碗!
隻是
那些總是記不住的夢裡,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